“人在哪里?”霍霖赶紧问。
“在门外,他刚吞下药去,就被我们发现了,现下正在催吐。”
“吐完了就带上来。”
“是。”
一盏茶的功夫,侍卫抬上来一个人,是济世堂的掌柜,此人刚经历催吐,神色虚弱,见到沈渝坐在堂上,赶紧挣扎着爬起来跪好:“草民参见陛下!”
“你可认得朕?”沈渝道:“抬头。”
“回陛下,草民不敢,草民羞见天颜!”
“你叫什么?为何自尽?”霍霖问。
“回大人,草民叫陈文,是济世堂的掌柜……陛下饶草民一命吧!”
“饶你一命?不是刚才还自尽吗?“
“草民是太害怕了一时糊涂,草民、草民愿意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还请陛下饶我一命!”
“启禀陛下。”传话的侍卫来报。
沈渝摆摆手,道:“说。”
“山上的大人们皆体力不支晕倒了,现下坑洞挖开大半已经可以进人了。”
“好,这些庸官行上下相蒙之事,持禄养交,官官相护,今日这般也算警醒他们,等他们醒了让他们自己下山,待朕查清情况再行处置,现下你们赶快查看若有幸存之人,速速医治!”
“是,陛下!”
霍霖劝道:“陛下,您已一夜未睡了,千万要保证身体,这里有臣在,您不如先回去休息吧?”
沈渝此时是有些撑不住,他不像霍霖多年习武,身体健壮,于是他点头:“嗯,也好,君黎,你们先跟朕回去吧。”
“是,父皇。”
“臣恭送陛下!”霍霖在沈渝走后,立刻发号施令:“先将此人带下去审!剩下的人跟我上山!”
“是!”
雨还在下着,清河山上的坑洞已经掘开大半,霍霖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一排的尸体,整整齐齐躺在地上,不远处是清河累倒的官员,也躺在地上,霍霖一眼便瞧到清安县令,他双手血肉模糊,正闭着眼歇息,霍霖走到他旁边。
士兵见霍霖来了,赶紧道:“将军!”
“李时景呢?”
“回将军,副统领大人带着人下到洞里去了。”
“现在什么情况?”
“将军,底下是一个矿洞,这些人是在采矿时矿洞坍塌才埋在里边的,现在已经找到十七具尸体了,目前未见到活口。”
霍霖看着满地尸体,心中只觉得心惊,沈渝和他本想顺藤摸瓜,查出朝中勾结之人,才没有提前打草惊蛇,谁知这塌天的意外竟来的如此突然,他闭了闭眼,说道:“李时景下去多久了。”
“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霍霖说完,他脚边的清安县令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早就听见霍将军来了,只是没力气睁眼,这下看见霍霖,他赶紧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霍霖的衣服下摆,“将军,下官有话要说将军!”
“好。”霍霖还记得先前他升堂审案时的嘴脸,“那你说说。”
“将军,清河山的通行文书是都督授意让袁家把持着,但是下官知道,这都是太守大人默许的,这山上的事情,我们都是不知情的,请将军明鉴!”清河县令怕极了牵扯到他,他以为,陛下下令罚他们,是认为他们与清河山塌陷一事有关,他赶紧试图撇清关系,以求保住自己。
然而霍霖却不吃这套,他面色冷了下来,拉开被抓住的衣服下摆,往前走去。
前面不远处,李时景正从坑洞中上爬来,见霍霖走过去,他说道:“将军,末将在里面搜查了一番,发现一活口,只是受伤严重,需要尽快治疗。”说完,他身后有士兵背上来一浑身是血的男人,将男人放在地上,旁边等候的郎中立刻上前去查看。
“将军,此人伤的太重了,草民现在只能先为他止住血,还得带回去好好治疗一番。”郎中一边用草药施针止血,一边向霍霖说道。
“可能保住性命?”
“这……”郎中看着伤者的伤势,无奈回答:“草民只能尽力了。”
“那就麻烦郎中了。”霍霖道,“若能救活,本将军必有重谢!”
“人命关天,且坑洞里的情况恐怕只有里面的人才知道,此人又是目前坍塌一事的唯一活口,你若能救他,可谓是功德无量。”李时景说道。
“二位将军放心,医者父母心,草民必竭尽全力!”
“好,你们二人跟随郎中将伤者小心抬下山医治!”霍霖吩咐道。
“是。”
霍霖看着又从地下抬上来一个个的尸体,良久,叹了口气。
沈渝回客栈后,没有过多交流,径直回了房间,秦越风问道:“姨夫是太累了吧,我听说他昨夜一夜未睡。”
沈君黎点点头,“走吧咱们也回房吧。”
沈渝一进房间,元青就已在房间内等候,“主子”,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打开,双手呈给沈渝。
沈渝接过来,是两本册子:“花名册?”
“是,就是周家老太爷交给周青云的东西,属下从都督府书房内的暗格里发现的。”查抄都督府的士兵也是废物,竟然没有一个瞧出书房的暗格,看来得提醒霍霖,要好好训练他手底下的兵了。
沈渝翻阅着,这两本册子一本里详细记录了这些年给太守和都督送礼做事的人员名单,并且谁送了哪个礼物和为他们做了哪件事情,皆记录在册,还标注了哪些是给太守,哪些是给都督的,且太守表面不收任何礼物,还记载了哪些东西是先送到都督府,再由周青云悄悄转送给太守,数量之多,沈渝翻了许久竟翻阅不完,其中还有都督府送熊眼共计七十二次。
另一本,记录的则是袁家,袁家这些年做过的事,也事无巨细,记录在册。想来这些都是周老太爷知道儿子智谋不及太守和袁家,为儿子暗中谋划,以防东窗事发,太守等人撇清关系,自保所用。
沈渝将册子摔在桌子上,“在清河做官,还真是个肥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