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瑜饶是再好脾气,也感觉到了来自眼前人的敌意,他笑容微敛,反唇相讥,“公子作为姑娘的护卫,是否僭越了?”
楚灵一刻都不想与薛瑜待在一处,她拉起姜却非的手,“我们走。”
姜却非跟上楚灵的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回头瞥向薛瑜,又勾出一个挑衅的弧度。
薛瑜的侍从不忿,正要开口斥责,薛瑜微微抬手,侍从又退了回去。
薛瑜袖中的手指收紧,眼中的柔和尽数褪去。
看向二人并肩离去的背影,薛瑜视线下移,落在二人牵住的手上,薛瑜眉头蹙起,感觉这画面格外刺眼。
他自认身份尊贵,对少女君从未失礼,甚至放下身段,有些许……
讨好之意?
但是少女君不知为何,对他总满是戒备与敌意。
对身旁一个无名小卒,她却能如此信任,如此依赖。
他的心像是被人捏在手中,狠狠地揉了一把,难以言喻地抽痛着。
他捂住胸口,大口喘息。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方才那人回头的一眼,分明是对他的挑衅,在无形中在宣誓主权。
凭什么?
薛瑜的脸色罕见地沉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压得极低,身后侍从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少女君对这人的态度,已经与前两次见面大不一样,那不是对待下属的态度,他们之间藏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默契。
这种感觉让薛瑜很是焦躁,甚至衍生出一股即将失去她的感觉,这种感觉既强烈又让人倍感危机。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人与少女君寸步不离,对她的心思昭然若揭,绝对是个棘手的祸患。
“少主……”身旁的侍从见他脸色难看,小心翼翼开口。
“启程。”薛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意。
但愿在无邙山能与少女君有相处的机会,他总有一种直觉,他与少女君之间的羁绊,是旁人没有的。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
无邙山脚下,有些零零散散的屋舍,都是历代进入秘境历练的前辈搭建的,经年累月下来,算不上好,却也能让进入秘境的人有落脚之处。
每个屋子还留了一个小院,屋舍之间道路蜿蜒交错,像是一个小村落,有些小院门口处已经点了灵灯,证明有些队伍已经住了进去。
楚灵提前问了灵都的队伍,前两天在秘境西侧,找到一个灵石矿洞,大家采了些灵石,这两日约莫也快要到无邙山了。
楚灵想要低调行事,和姜却非找了一个靠边的院子,门口挂上一盏灵灯,住了进去。
屋子到底长时间没住人,姜却非让楚灵在院中坐着等,自己则推门进屋给楚灵打扫,他知道楚灵爱洁净,哪怕是临时落脚,也不愿她将就。
他打扫地很细致,将所有陈旧的东西全数收起来,取出她惯用的,将熏香点燃,放在桌上,最后打开窗,让山间的微风透进来,屋中沉闷的气味才算散干净。
屋外,楚灵为他沏好茶,等他从屋内走出,净了手,她指着石桌上的茶杯,“专程为你沏的茶。”
姜却非浅浅啄了一口,茶香四溢,是他偏爱的哪一味。
薛瑜到达无邙山脚下的时候,如同有感应般,他的目光立即落在稍远处的一个小院上。
她住在那里。
“少主?”侍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现在到的队伍不多,远处几乎没有人住,只有一个小院点了灯。
“去那边。”薛瑜脚步不停,朝着那盏灯的方向而去。
侍从欲言又止,那地方偏远,不利于和其他队伍结盟。
来历练的队伍中,有不少人会结盟前往无邙山中,无邙山上危险重重,和更强的队伍结盟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
显然,薛瑜已经不想考虑这些。
侍从跟在身后心下奇怪,少主自从在飞仙城见了这姑娘,不知为何,如同变了个人,这次来秘境后,这种感觉更甚,他担心少主要是再如此莽撞。
恐怕无法完成族长交予的任务。
薛瑜吩咐侍从们住在更远的地方,自己则选了临近的屋子。
侍从们纷纷听命离去。
夜半,几乎是薛瑜临近的刹那,姜却非在小院布了一个结界,自己则飞快掠出,果然见薛瑜在临近的院子,朝这边看来。
二人对视一眼,姜却非回望楚灵的屋子,灯已然灭了,他不愿扰了她休息,提气跃起,三两下越过屋舍,落在半山腰,薛瑜果然跟了上来。
二人相对而立,风吹起二人的衣角,一红一白,一个面色沉沉,一个收敛了笑意。
薛瑜望着他,淡淡道:“你与她并不相配。”
姜却非挑着眉嗤笑道:“让我猜猜,你该不会想说,你才是她的良配吧?”
薛瑜垂手,“我说过,我已经拜访过灵都君主,向少女君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