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灵不明白她心中的轻乱从何而来，她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清雨和平安去哪里了？”

“他们去城主府看吴三娘了。”姜却非笑了笑，将茶杯重新放回石桌。

然后将这两日的事情讲与她，吴三娘醒来后，什么事情都不记得，想来是云逸抹去了她杀人之事，现下她身上已没了怨气，几人商量，等她身体恢复之后，由平安带她去玄洲主城找个地方安顿。

“平安？”楚灵疑惑地眨了眨眼。

“嗯，过几天，平安会将她带到玄洲永城安顿。”

永城是玄洲的主城，姜却非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楚灵有些好奇，身体向前倾了几分，“平安也是在那长大的？”

姜却非轻声道：“我和平安就是在永城认识的，他认识的人多，吃得开。”

他想起二人相识的情形，“认识他的时候，小屁孩才丁点大，其他小乞丐正在打他，我恰好路过，等小乞丐们打完了，他揉着肚子掉眼泪。”

“那你为何不帮他？”

姜却非看着她纯净的眼眸，淡淡一笑，继续讲二人相识的情形。

小孩蹲在墙角揉眼睛，阴影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掌心放着一个肉包。

小孩红着眼睛抬头，看向眼前的人：“是给我的吗？”

姜却非却道：“我若是你，抢了这个包子就跑。”

“……”

小孩反应过来，伸手去抢，姜却非将手缩回来，平安扑了个空。

小孩又抬眸看他。

他丢给小孩一根木棍，另一只手如同变戏法一般变出三个包子。

“这一次，想要的话，就把刚才那三个个小乞丐打趴下，打到他们不敢再还手，”

小孩盯着包子，咽了咽口水，夺过木棒，便冲到那三个小乞丐的地盘，二话不说，抡着木棒就开始打。

那三个小乞丐破口大骂。

“臭小子！”

“竟然敢还手！”

“给我一起上！”

小孩打架毫无章法，但仗着手中武器，三个小乞丐难以近身，最后三个小乞丐被打趴在地，连连哀嚎。

小孩也挨了不少揍，鼻青脸肿地返回，伸出一只小脏手，含混不清道：“包子给我。”

姜却非满意地勾了勾唇，不但给了包子，还给了灵石。

他回眸望向门外，笑道：“从那以后，我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我去哪，他都要跟着我，没有修为的小屁孩，不知每次都是怎么找到我的。”

楚灵想到平安的模样，心中一软，轻轻笑了笑。

“那时候你明明是为他好，偏还要装的那么凶。”

她能想象到这样的画面，少年一身倨傲，满脸不耐，身后跟着一个鼻青脸肿，怎么赶都赶不走的小屁孩。

“恐怕不是他总能找到你，”楚灵的语气有几分揶揄，“是你从没打算将他甩掉吧？”

姜却非偏过头，硬气道：“不可能。”

楚灵又咬了一口糖画，顺着他道：“你说不是便不是吧。”

……

“吱呀”一声，清云耷拉着脑袋走出来，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气势消失殆尽，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恹恹道：“阿姐，父亲方才问我苍霖城救人的女子是谁。”

楚灵眼皮一跳，“没说漏嘴吧？”

“没有……”清云抬起头，想起方才父亲的语气，心中便有些不悦，听闻十四州又有个大灵师修为的天才，父亲很是兴奋，一边夸人家，一边对着他又是一顿数落，说他肩上担子重，要勤于修炼云云。

和往日教训他的话没什么两样，偏他还不得不听。

他眼中满是不情愿，“父亲还说，陆原秘境要开启了，让我和清雨立即回灵都，准备带队，灵都好些世家子弟都要一同前去，要我们回去遴选进入秘境的人员名单。”

每次秘境开启时，选人就成了各族、世家的重中之重，人选确实要费一番功夫，各州、各城、各世家的人选如何定，都是有讲究的，选的人修为不能太低，否则进入秘境便是去送死。

一般都是大灵师三阶以下的少年天骄们，可以得到进入秘境的机会。

剩余的便是一些散修了，为了一个机会，从秘境的边缘进入，用性命搏一个秘境中的契机。

平安和清雨恰好此时也回来了，站在门口，听见了这番话。

“这么急？”清雨心头一紧，望向楚灵，眼中尽是不舍。

“父亲催得急，说人选不是一两天能定下来的，要提前安排。”清云满脸都是不情愿，“本来还想保护阿姐，现在看来……”

他抬眸，意味深长地瞥了姜却非一眼，心中一万个不放心。

姜却非满脸笑意，难得地好声好气道：“放心，有我在。”

清云“嘁”了一声，就是因为姜却非，他才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