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姜却非身形一闪，化作残影，他握紧剑柄，周身灵力全数化为无形的剑气，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光。

光影汇聚在一处，逐渐凝为一条银白色的巨龙，巨龙在云层中穿梭，发出低沉的龙吟。

巨龙与巨兽对战，不时发出低吼之声。

云逸的神智再次被完全吞噬，黑气凝成掌力，姜却非侧身避开，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剑气呼啸，直刺那枚黑锁。

“铮！”剑气与黑锁相碰，发出刺耳的声响。

黑锁上的暗纹瞬间变得十分耀眼，从云逸身上脱落，几人还未反应，黑锁已瞬间将清音铃的怨气全数吸收。

清音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缩小数倍，铃中怨气全数退却，又恢复了清蓝的色彩，掉落在引灵鼎旁边。

几人还未及反应，暗锁已经在虚空中消失不见……

云逸浑身一震，眼中回复清明，从半空跌落，他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不远处的吴三娘，眼中满是痛苦与懊悔，“我……我做了什么……”

姜却非将楚灵和清云护在身后，灵气凝结为利剑，直指云逸的咽喉：“你如此作恶！找死！”

云逸已彻底回过神，面上尽是颓败之色，他咳了一声，口中溢出鲜血，哀求道：“将三娘……还给我……”

他的目光落在吴三娘身上，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已微弱地几乎不闻，他颓败地留下泪水。

“三娘……”他想要扑过去，却被姜却非的剑气拦住，剑锋的虚影抵在他的喉前。

“说清楚，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姜却非语气冰冷，眼底仍有杀意。

清雨探了探吴三娘的脉搏，面色凝重：“她心脉受损，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云逸，他猛地抬头，先是看向吴三娘，再看向楚灵：“我与虎谋皮，害人害己，我知道自己罪该万死，但是她是无辜的，这是她最后一世，求你们，让我护她最后一次……”

云逸忽然催动仅剩的灵力，他的灵脉发出爆裂的轻微声响。

他自爆灵脉，神魂经受不住这样的痛苦，他会灰飞烟灭，世上将再也不会留下他的痕迹。

“云逸！”姜却非惊呼一声，想要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云逸用灵脉为引，用地仙一族的生命，为吴三娘续命。

灵流涌动，吹起云逸的长发，片刻间，他的发色由黑变白，耀眼的白光从他体内爆发，灵脉化作柔和的光，缓缓流入吴三娘的身体。

吴三娘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可云逸却以飞快的速度，苍老下去，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吴三娘的身上，眼中的亮光越来越黯淡，身形越来越虚弱。

直至油尽灯枯……

“求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帮我照顾三娘，不要告诉三娘这一切，让她忘却烦恼，好好地过完这一世吧。”

“让她……忘了所有痛苦……干干净净地……活下去……”

云逸勉强支撑起身体，眼含期盼地看着楚灵。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直至楚灵点头，云逸才卸了力，倒在地上，他嘴角微微上扬，最后爬向吴三娘，温柔地触了触她的脸颊，随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就在他身形即将消散时，他断断续续道。

“是我……对不起……楚月……”

话音落下，云逸彻底消散。

楚灵抬头，呆在原地，心绪难平，云逸真的可以为了自己的爱人散尽修为，以不入轮回为代价，保吴三娘这一世平安，未来能重新拿回灵族的身份

还有，为什么云逸要说对不起姐姐？他们之间除了吴三娘难道还有别的关联？姐姐的死，难道与云逸有关？

数个疑问涌上心头。

战斗结束，天空也重新恢复晴朗。

平安走到楚灵和姜却非身边。

楚灵脸色苍白，问道：“如何？”

平安摇摇头。

楚灵顾不上肩上伤痛，从小巷往外面的街市走去，城中情形尽收眼底。

很多人被清音铃吸收了血气、怨气，街上横七竖八躺了很多奄奄一息的人，还有些人修为高一些，尚能坚持，他们或是惊慌，或是坐或站，或是奔向自己的亲人。

谁能想到，欣欣向荣的苍霖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几人无声沉默。

清云刚死里逃生，看见眼前情形，也无力地蹲下来，自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他们何曾直面过这样的场景。

清雨敛下眼眸，拍了拍他，给予无声的力量与安稳。

楚灵捏紧了手中的清音铃，她缓缓道：“他们遭受无妄之灾，我用清音铃和引灵鼎试试。”

“阿姐，你受伤了……”清雨担心地看过来。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