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不知是由什么玉石雕琢而成，晶莹透亮，还散发着点点灵光，中央镶嵌着一颗红色宝石，令牌上刻着一个“楚”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

令牌一出，一股浩瀚的威压席卷而来，如同泰山压顶。

吴门主被这股威压压制，浑身灵力滞涩，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他艰难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心中一片惊涛骇浪，这令牌，是楚氏王族的专属。

在场的其他人更是难以抵挡，纷纷被压得弯下腰，不少人已跌跪在地，何大人早已收起灵力，脸上满是敬畏，满场诸人，除了姜却非和腾黄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其他人皆被这股无形的威压震慑。

楚灵手持令牌，目光扫过流云宗诸人，声音多了几分肃穆：“我乃灵都少女君麾下将领，奉少女君之命外出查案，途径飞仙城，恰遇此事，”她缓步走向吴门主，吴门主额角已渗出汗珠，“流云宗欲私自动刑，无视十四州法度，可知罪？”

吴门主额头抵地，声音嘶哑：“在下不知将军驾到，多有冒犯，还请将军恕罪。”

他此刻哪里还有嚣张的气焰，冷汗涔涔，谁能料到，少女君的人会莫名奇妙出现在小小的飞仙城，若是真被扣上“挑起两族战事”的罪名，流云宗岂不是顷刻便会覆灭。

楚灵收回令牌，威压消散，众人才得以喘息，纷纷抬头望向戴着幕篱的少女，她将令牌收好，沉声道：“腾黄乃是找出操纵邪术之人的关键人证，现在由本将军接手，暂时关押在城主府，任何人不得擅自处置！”

吴门主连忙抱拳道：“一切听凭将军安排！”流云宗弟子也纷纷抱拳，不敢再有异议。

何大人半分都不敢懈怠，他也没想到姜却非跟着的是少女君的人，还好方才与流云宗对峙时，没有妥协退让，否则，定会职位不保，他松了口气，上前道：“属下不知将军身份，失礼了。”

楚灵摆摆手，目光落在腾黄身上，语气缓和不少：“你且安心在城主府养伤，等查清背后之人，我便遣人送你回妖域。”

腾黄的目光先扫过楚灵，再掠过一旁的姜却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多谢。”

姜却非自楚灵取出令牌的一刻起，便怔在原地，灵都王族令牌、奉少女君之命、修灵道的大灵师、出手阔绰、家中藏书众多……点点滴滴串起来，她的身份逐渐清晰。

这位娇气的大小姐，不是云家人，也不是什么将军，而是灵都那位身份尊贵、传闻中天赋惊人的少女君本人！

他望着她的背影，她此刻正与何大人交代事宜，身姿清傲，与往日那个与他争执、命令他以保护她为先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同的样子好像又能奇妙地融合在一起，让人心生异样。

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起一路同行的点滴，她的善良、她的心软、还有她那双灵动又不含杂质的眼眸……

楚灵交代完所有的事宜，转身走向姜却非，见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面露复杂之色，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他回过神，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流露出探究之意：“没什么，只是未曾料到大小姐居然是……少女君……”

“不要胡乱揣测！”楚灵呵斥道。

“……的人，”他笑意更甚，“我话都没说完，大小姐急什么？”

“你！”

他总是这般不着调！

回程途中，楚灵一直在琢磨方才吴门主的狂妄之言，她想听听姜却非怎么看，“为何吴门主笃定城主府不会向灵都上报此事？”

姜却非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笑着问她：“城主府上报此事的结果是什么？”

“流云宗会被问责，城主府办事不力，也会被牵连。”楚灵停下脚步低声道，“所以，他们为了共同的利益，会选择一起压下此事……”

“可……”楚灵不知从何说起。

“大小姐是不是想说，就算如此，城主府职责所在，不该隐瞒不报？”姜却非接住她的未尽之言。

楚灵不语，算是默认。

姜却非收敛起散漫与随意，声音低了几分，“世上之事并非那么简单，大小姐从未走出过灵都，有时候被保护得太好，不一定是件好事……”

楚灵回眸看向他，隔着幕篱，看不清他的神色。

鬼使神差地，她将幕篱撩开，终于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此刻，姜却非眉眼中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柔和，那双总是充满戏谑的眼眸，此刻盛满真诚。

收敛起所有的防备与锋芒的他，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虽然如此，楚灵仍是凝眉，他恐怕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