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眉梢一挑,大小姐还真是讲究,出门还要在空间戒中带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楚灵请二人落座后,直切主题,开始询问如何解咒,纪白收敛了平常散漫的样子,令她摊开手掌,他闭目凝神,双指并住,指尖一道光亮便掠入楚灵掌间。
须臾,纪白睁开双眼,此咒乃是巫族大长老等级的咒术,我的能力还解不了此咒。
楚灵神色又黯淡下去,她抿了抿唇。
“不过,”纪白转动空间戒,从中取出三张符箓,“我这里有三张符箓,每次燃烧符箓,便能短暂压制咒术之力,恢复修为。”
楚灵问道:“短暂是指?”
纪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一个时辰。”
楚灵向纪白颔首道谢,“多谢纪公子相助,”她拨动灵石,取出一千灵石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纪白摆摆手,“姑娘看扁在下了,今日是看在却非兄的面子上我才来的,不是为了赚灵石,不过,能帮到这么好看的姑娘,这趟也算值了。”
姜却非撑着面颊,对着楚灵意味深长地勾唇一笑,楚灵读懂了他的意思,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让人拂了面子?
楚灵面上掠过尴尬之色,只能将灵石放回空间戒,郑重地道谢后才将人送走。
晚间,楚灵想要向姜却非道一声谢,毕竟她还未说什么,他便主动寻人帮她破咒,刚踏出房门,瞥见院中的大槐树上有一个人影,正是姜却非,他一条腿屈膝,背对她坐着,正抬头眺望挂在空中的那一轮皎月。
莫名的,楚灵第一次在他身上读到别样的情绪,是一丝落寞与寂寥。
今日是月圆之夜,姜却非习惯性地利用高处远眺,这个习惯他自小便有了。
他的院子与父母居住的院子只隔了一道院墙,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在院中那棵高高的树上,能看见隔壁院中窗棂上投下的人影,母亲似乎很怜爱地抱着怀中的婴儿,父亲在一旁,三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是很美好的画面。
依稀记得在他更小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待他也如同对待怀中的婴儿一般,呵护着他,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好像是母亲孕育另一个小生命的时候开始,父亲耳提面命让他不要打扰母亲休息,说母亲怀了身孕,精神不济,不能时时陪伴他,他很听话,忍住不去找母亲。
直到他发现爬上院中那棵高高的树,能看见旁边的院子,他便常爬上去,母亲不能陪着他,他能常常看看母亲也好。
后来,他发现,母亲并非精力不济,她的气色很好,偶尔还会和父亲在院中过几招,他便偷偷跑去找母亲,但每次都会被父亲揪着衣领拎回自己的院子,“说了别去打扰你母亲,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没有几天,父亲便让他入了族中的学堂,他想,是不是只要自己认真修炼,能胜过族中的兄弟姐妹,就可以去看母亲了,于是他不分昼夜,努力地修习,有时间他仍然会爬上树上眺望那个让他牵挂的小院。
但不论他多有天资,修为涨的有多快,长老们似乎也不怎么愿意夸赞他,父亲更是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再后来,母亲生了一个弟弟,自那以后,他们的目光便再也不会在他身上再停留了……
“姜却非,”一个清脆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今天,谢谢你帮我。”
他垂眸看去,楚灵笑意盈盈地站在树下不远处,她本就灵动的眼眸此刻如盛满月光,好看得恰到好处。
他从树梢上一跃而下,勾起唇角,“大小姐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不能再说一遍。”
楚灵知道他又是在揶揄她,难得今日不想与他斗嘴,只无奈一笑,一字一句道:“我方才说,谢谢。”
她如此郑重,姜却非反而不知该如何应对,将头撇向一侧,声音小了几分,“能从大小姐口中听到一个‘谢’字,属实难得……”
楚灵心道,他嘴里就没什么好话,她揭过这个话题,主动问道:“大晚上,你不睡觉,在树上干什么?”
他又恢复了一副懒散的模样,挑了挑眉,“看风景啊。”
楚灵正要再说些什么,房顶上掠过一个黑影,姜却非调动灵力正要去追,楚灵拉住了他的衣袖,“我也要去。”
姜却非低眸看向被她捏住的袖口,“你现在修为被封,你去能干什么?”
“别废话,”她催促,“再不追,就追不上了,背我……”
话音未落,她的腿弯已被一只坚实的手臂捞起,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他凌空而行,脚下的房屋瓦舍急速后退着,耳旁只有风掠过的声音。
她暗自感叹,没想到姜却非这御空之法修得着实不错,下一刻,她便发现一个更让她难以接受的事。
她质问道:“让你背着我!谁让你抱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