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恒沉默地点点头,他低着头,不敢看雪缃。
“怎么不说话?”雪缃审视的目光落在姚恒身上。
“我,对不起……”
“我很庆幸我没有忘记那一段记忆,你为什么不去找你姐姐呢?”雪缃充满遗憾和痛苦的语气,脆弱瑟缩的表情,无时不刻在刺激着姚渊的神经。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是打算去找阿姐的。我…”姚恒快步走到雪缃床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是吗?”雪缃眨了眨眼,看不出情绪。
姚恒躲闪着雪缃的眼睛,他咽了咽口水,正要开口继续辩解。
下一秒,一个响亮巴掌落在姚恒脸上,右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耳膜几乎破裂,丧失了对一切事物的感知,巨大的惯性让他不可控制地摔倒在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下一个巴掌紧随其后,脑袋嗡嗡直响,姚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姚恒忍受着疼痛,不停揩拭着流淌的鼻血,秀挺的鼻子因胡乱擦抹而变得血迹斑斑,就像小狗湿漉漉的鼻头。
他抬头想再说些什么,但看见雪缃冰一样的眼睛,话就这样活活地吞了回去。
“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雪缃皱着眉按响铃,让护士把没回过神的姚恒请了出去。
看着姚恒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雪缃撤回眼,垂眸看着通红的手心。
她能做到也就是打姚恒两巴掌了,他居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被拘留,反而自由地来找她。
想也知道,他被姚家保了下来。
“无论雪缃长多大,都是不爱喝药的。”姚昙紧接着推门进来,轻笑着打趣。
“你怎么来看我看得这么晚。”
雪缃接过清甜的梨汤,苦味一扫而光。
“父亲回来了,发了好大火。”姚昙忐忑看向雪缃,“对不起,我偷偷听见,父亲已经去找了人要把姚恒保下来。”
雪缃叹了口气,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姚家在警界还是有点底蕴在的,况且,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那姚恒的事情就可大可小。
就这样吧……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姚昙看不清雪缃在想些什么,补救般地开口:“他自己可能是愧疚吧,姚恒申请了去北地的前线。”
“挺好的。”雪缃又喝了一口汤,没有表情。
去北地前线挺好的,一个不注意就会死在和虫族的战场上。
“我的事情没有闹大吧。”雪缃枕在姚昙的臂弯中。
“没有,昆兰上校的动作很快。”姚昙玩着雪缃乌黑的发丝,缠上指尖,想起那个alpha慌乱的神色,姚昙的手握紧了几分。
“雪缃,我不知道有件事该不该和你讲。”姚昙咬着牙,十分为难。
“什么事?”雪缃皱着眉坐起身,眼睛一转。
“昆兰的事情吗?”
“嗯…不过,更可能的是谣言,我还是不要说了。”姚昙摆摆手,神色懊恼。
“快说。”
姚昙觉得雪缃老是撒娇。
“就是,就是,我听父亲今天提了一句,罗素家族和爱德华家族的婚约……”
“我知道,不是罗莎和恩泽吗?”
这两人从小就定了亲。
“嗯……好像恩泽有了心上人,死活不愿意,爱德华家族意思是不如换成昆兰上校和克莱尔小姐,你知道吗?”
姚昙细细观察,看着雪缃越来越低沉的眉眼,及时打住了话头。
“唉,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概是谣言…”
姚昙拍拍雪缃的手背,宽慰着她,“早知道我就不该说了。”
克莱尔和昆兰吗?雪缃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你说的正好。”雪缃的心里有些汗颜。
这俩人一起吗?
雪缃咬着唇,在脑海里思索着对策,搜索着其他的可能性。
不行,不行,她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器,这要是成真了,她必栽跟头啊。
雪缃眯了眯眼睛,看着姚昙不作假的样子,这是真的。
“都怪我不好,你还在生病呢,我削个苹果给你吃。”
姚昙起身离开,拿出一个青苹果,小刀反射青白的光到眼睛里。
雪缃歪在枕头上,手指画着圈。
敲门声响起,姚昙手中小刀差点划破指尖。
“我去开门。”姚昙把刀收在手心,一如往常的温柔。
“是昆兰上校,雪缃,你想见他吗?”
“让他进来吧。”雪缃心声动了动,有些事还是问清楚的好。
昆兰越过姚昙身边,直接来到雪缃的床边,轻声问:“抱歉,我这么晚才来看你。”
“昆兰上校日理万机,雪缃有我陪在身边就可以了。”姚昙的微笑不自然。
“没关系,昆兰上校,还不知道罗莎的婚事如何了,我的事没有打扰到你们吧。”雪缃轻轻地咳嗽几声,盈盈眼眸中满是歉意和懊悔。
“不会的,所有的…所有的事都很顺利。”昆兰回忆起会议室的争吵,还是决定不要提起。
“雪缃,只需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一切事情,都有我来做。”
昆兰话说得缱绻深情,雪缃的心却冷了几分。
当一个alpha说爱你,急急地向你表忠心,多半是做了亏心事,这样看来姚昙说的恐怕是确有其事。
雪缃柔柔弱弱地撇开眼睛,“那就好,毕竟我真的很信任昆兰…上校。”
刻意加重的读音,莫名让昆兰有些张皇。
他看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心仿佛被看破,不要骗她,她都知道…
昆兰也只狐疑了一瞬,“我给你带了花,希望你喜欢。”
洁白的百合带着露水,清丽脱俗,如果不是一个即将背叛的人送的,就更好了。
在Omega学院的时候,花艺课的老师曾经教导她们,为了避免嫩黄的花粉沾染洁白的花瓣,百合花在插花时都会去除花蕊。
这束花肯定也不例外,雪缃亲自掐下百合的花蕊,扔进垃圾桶。
一些事情是不被允许留下瑕疵的。
在医院里几天,雪缃倒是和这里的护士和医生变得熟络,顺便还把这家医院和她的主治医生打听清楚了。
医院是菲特家族的产业,是私人医院的性质,据说是她晕倒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吵闹间被菲特先生知道了,是菲特先生为她安排的这间私人医院。
呼——更重要的是不用她付钱。
说起菲特家族,先是靠联邦和北地的战争中两头下注,赚了个盆满钵满,然后用战争财在东西南北中开了五家银行,放高利贷,玩股票,炒地皮,财富迅速累积。
不过,五十年前的菲特家族被人所嘲笑,钱赚得再多也被四大旧贵族家族——北方的坎贝尔家族、南方的南宫家,中央城的简宁家族和东方的爱德华家族,时不时割韭菜,连一句怨言也不敢有。
直到第一位菲特先生,也就是凯恩·菲特娶了南方政治家族——南宫家族的唯一omega之后,顺利进入政坛,入选第二十届上议院的军事代表,菲特家族的地位逐步提升,但这远远不够达不到今天菲特家族的地位。
一飞冲天的关键在于五年前,如今这位菲特先生,也就是当时20岁的伊卡洛斯·菲特。
他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成功进入第二十九届内阁,并联合南北双方,在运作下成功通过了黄金法案,设立了黄金定价委员会。
他成为了黄金定价委员会的主席,菲特家族拥有了定价委员会成员的永久席位。
此法案之后,没有人不知道伊卡洛斯·菲特的名号,没有人再敢质疑菲特家族。
叮——
门被打开,医生和护士涌入病房。
她的主治医生是一位beta,许星,是信息素治疗方面的专家,28岁的年纪就已经是副教授了。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她一直是冷冰冰的样子,但周围护士说,许医生除了病情相关的事情基本都不开口,但居然会和雪缃聊上几句。
对她不错吗?雪缃心中有些不安,为什么?也许为了她这张脸,她确实对她的脸很自信。
但真的有漂亮到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另眼相待吗?
她倒没有自恋到这种地步。
雪缃有些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