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飘飘看向陆珉,意有所指地清清嗓子:“目前的确是分配去作战部。”
联盟指挥署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闲事了?陆珉面上不显心里大概也有自己的答案,垂睫瞟过白稚四平八稳、滴水不漏的笑容,暗自勾了一下唇角。
有指挥署这座大山压着,即使是柏岸也无可奈何,只是不死心般临走前还没忘记亲昵地捏了捏温习安的耳朵,颇有几分遗憾意味地说道:“好吧,那我们就有机会再见了,习安。”
温习安哪里抵得住他这样的糖衣炮弹,当即从脸颊红到脖颈,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好歹,只能点头如捣蒜。
他俩小动作被陆珉尽收眼底,压根没有避讳的意思。分明他们也没有多相熟——就算是意趣相投也应该远比不上自己和他单独相处的那些日日夜夜,怎么就能旁若无人地亲近?陆珉呼吸都延缓到绵长,胸口更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没来由泛起无端酸涩来。
百感交集之下他更懒得和柏岸多说废话,等温习安领到特战部制服后转身就走,直到和办公室的人群拉开距离以后才低声向白稚投去一个眼神:“谢谢。”
“不用,这的确也是指挥署的决定。”
白稚当然能明白他言外之意,慢悠悠地将自己摘出去:“也是宫长官的意思。”
宫诏自小就在海外研读金融学,后又以外裔华人的身份被破格录入联盟,无论是财力还是实力都十分强劲,更别提他回国后一心攻读李默川所研究的专业方向,成为白稚名正言顺的直系师兄,又比他更早进入基地,因此事事照顾也并不奇怪。
早在白稚还没毕业时裴铖就没少八卦过他和宫诏还挺登对,无意间被白稚听见闹了个大红脸。
这倒不奇怪,毕竟宫诏个人优势也实在强到有些抢眼。
三十出头的年纪在联盟算不上资历深厚,但作战指挥及上下统筹方面都足够拔尖,即使是裴铖这样不着边际的人,见了宫诏也想诚心诚意喊一声爹:只可惜那张脸年轻得有些太占便宜,挺拔眉弓撑起阴影将深邃眼廓都隐匿其中,略微上挑的眼型带有几分复古意味,被金丝框眼镜修饰得格外斯文。那双如若刀裁似的薄唇总是含着若有似无的弧度,面颊微凹徒添几分说不出来的硬朗,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又让人只敢远观。
裴铖曾在军校优秀毕业生致辞时远远看见过他一回,小声替军校广大学子问出那个曾挂在论坛热搜足足半年有余的问题:李教授收关门弟子是不是除了卡专业水平外还真会卡颜。
陆珉不置可否,但轻轻抽搐一下的嘴角大概是同意这个说法。
白稚恰到好处地停在长廊尽头即将刷开下行电梯的分割处,ID 面容解锁后侧身为他们让出足以通行的距离。陆珉心中尚有疑虑,一手挡住电梯门:“指挥署这次怎么忽然会插手人员分配的问题?”
白稚嘴角弧度稍微收敛,变得有些高深莫测,目光在他和被高大身形遮掩到角落的温习安之间周游几圈,轻声道:“等到了时机,陆队会知道的。”
电梯门缓缓合拢,下行时猩红楼层数字跳动在方框内,狭小空间内静到出奇,甚至能听见机械运作时沉重的声响,温习安怀中抱着那块和陆珉身上所穿一般无二的、沉甸甸的布料略有些不安。
肩上忽落下转瞬即逝的重量,是陆珉抬手将他翻折的领口理好。
“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