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会检测室内,司谕在休息区内的矮小茶几前坐下,对上温习安那双眨巴着的水汪汪黑眸,犹豫半晌还是两指按在报告边缘向他那侧推了过去。
“检测结果就是这样。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留在协会工作。”
那张轻飘飘的纸张正面朝上,交错着几条颜色不同的曲线以及生涩难懂的专业术语缩写。他就算是再看不懂英文筒写,也能从长篇大论的分析中精准捕捉到“腺体健康”“天赋测评有所上升”的字眼,迟钝半刻目光在报告和司谕殷切神情间穿梭,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我...”
休息区空间相对较为狭小,话语刚吐出口就在空落房间中回荡,司谕更是微微坐直挺起腰肢,大拇指腹紧靠磨蹭过几回等待他下文,声音极尽放缓:“没关系,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说给我听。”
他的语调实在太温柔,跟实战时雷厉风行的作风截然不同,释放出同为Omega的植物香气信息素虚虚柔柔地包裹着他,没有半点压迫感反而让他鼻尖发酸,低下头嗫嚅:“谢谢会长。”
司谕眼角一挑喜上眉梢,刚打算让下属将入会协议拿过来,就听他话锋一转:“但是很抱歉,我...我不能加入协会。”
联盟会议室。
透明证物袋里装着的U盘静静地躺在会议桌旁,银色金属光泽已经被岁月磨砺到黯淡、就连外部涂层都被磨损到看不清原本模样,长短不一划痕胡乱分布在其中,边缘还零散被磕了几个豁口。U 盘尾端刻着数字编码及图标是作战队常用的规律,里面的内容已经通过联盟技术部尽力修复,但画面依旧模糊到几乎难以辨认。
陌生小语种夹杂着几句英语成为背景音,镜头随步幅抖动能看出是藏在暗处的偷拍。枪声混合哭声能在镜头扫过时隐隐约约分辨出被铁链死死捆在角落水泥柱上的Omega,画面随之抬高,在聚焦在不远处地标建筑后戛然而止。
这段视频一连播放好几遍,重要线索都被单独截图圈出——只可惜证据早已过期,联盟卧底想尽方法偷拍出来的窝点早已被清缴不复存在。
还以为是有突破性进展,原本隐约期待的陆眠此时也不免深吸一口气,任由手中钢笔抵在笔记本边缘浸出墨团。
“虽然证据所指的窝点已经被清缴,但也不是一无所获。”
作战部现任部长任峥沉下肩撑在办公桌,流畅肌肉线条略微充血,青筋鼓起宛如盘错树根,豹目微眯扫视过召集而来的作战部总支队长。这位从一线稳扎稳打的升职的长官即使升任联盟二级职权长官也保持着定期锻炼的习惯,人至中年也没有一天懈怠,就连陆珉裴铖这批身手矫健的新人对战训练时也常常不是他的对手。
“根据技术部分析出的数据,二十年前有一桩案子与视频中所拍摄的案发地址基本相符。根据之前留下的结案报告以及提取液分析,找到了与前几次营救任务中人质腺体内残存药品构成基本一致的元素,所以,我们基本可以判定那桩旧案与前几次案件有所联系。”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有人在进行着这个实验。陆珉会到他没有直接说明的意思,指腹摩挲钢笔的动作一顿,抬眼和裴铖对视。裴铖也难得收起吊儿郎当的做派,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准确来说,这次案件比之前秘密实验的技术更加进益,规模更大、后果也更加不可估量。”
任峥屈指敲过几下,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压,目光略过陆珉的时候却意味深长地停顿半刻:“我需要支队近两天把联盟从前留存的案件资料整理出来进行下一步跟进,就交给…”
裴铖挺起腰身刚打算答应,就看见部长目光径直投向他们身后、话锋一转:“肖垚,王默两位队长。”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陆珉都没掩住眸中惊愕,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位于中心的男人就已宣布散会,临走前还不忘吩咐主要负责的两位队长去趟他办公室进行战略部署。
“不是,啥意思啊老陆?合着这是直接把咱俩岔开了呗?”
人还没走远裴铖就没忍住嚷嚷,足以让任峥听见的声音,后者却连脚步都没停下,反而是几位还没离场、向来和他们不对付的队长纷纷投来耐人寻味的眼神。
裴铖竖眉喷声撩起衣袖就狠狠瞪回去:“看什么啊看看看,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了呗?”
由于陆渐鸿的身份,联盟特战队内部对他和裴铖向来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即使他们在特战队的成绩的确优异到无可替代,也不免有闲人无聊时议论闲话,嗤笑他们不过是仰仗前辈光辉的关系户而已。
陆珉从来没把闲言碎语放进心里,左耳进了右耳便出,平常也是低调习惯了。
但裴铖不同,他气性大,更是听不得别人议论陆珉半句不是,曾经恰好撞见几支存在感不强的支队茶余饭后闲聊谈起过陆家的事,提起拳头就冲着几位队长的脸招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