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面试的时间真的不能更改吗?我在老家,暂时还回不去。”
“不好意思,不能的。”
“好,我会准时。”
沉闷的夜色中夹杂浓重的水汽,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亮起车灯。
幸好,没有卖了这辆车。
雨措不及防又意料之中地下起来,面包车就在这淅淅沥沥的雨中轰隆隆地跑起来。
雨滴急速地拍打玻璃,崔鸣玉一瞬不瞬地注意前方和侧后方,雨太大了,还是黑夜,她有的时候甚至看不清前面的路况。
但面试就在后天一早,如果今天不连夜走,她就会失去这个有可能被录用的机会,继而就会失去一个能够赚钱的机会…
“滴——哔——”
前方忽然闪出极明亮的灯光,手猛地一下转过方向盘,车径直撞上一旁的护栏。
崔鸣玉的头惯性撞上面前的仪表盘,等她醒过来时,只觉天旋地转,额间有丝丝凉意。
面包车一闪一闪地闪着灯,崔鸣玉借着外边的光,这才看清前面究竟是怎么了。
好大一个黑洞,有一辆小车打横堵在洞边缘,就是它及时亮起来的车灯救了崔鸣玉。
是塌方。
她看着那辆车的司机不顾大雨站在车外,手里拿着手电一直朝后方挥舞。
过不去了……
时间没有留给崔鸣玉悲伤的机会,刹那间,一辆车子在她后方打滑,直冲那大洞而去。
“不要——”
面包车凭着破旧的车身将打滑的车辆截停,可那车的速度太快,面包车刹不住,跌进了塌方之中。
剧烈的碰撞,冰冷的雨滴,大火冲天而起。
……
“女公子,起来喝药了。”
“碧儿,扶玉娘起来,这不喝药不行啊。”
崔鸣玉的意识不断浮沉,耳边一直有“滴”的声音,但她什么都看不见,眼前似乎还是一大片血红。
忽然,眼前猛地涌现出了白光,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的视线。
“谢天谢地,总算是醒了,可吓坏姨母了。”
崔鸣玉被人扶起来,但她仍然低头拍打一阵阵刺痛的脑袋,迷茫地眨了眨眼,一阵亮一阵黄…
直到她看清,那个黄的究竟是什么——是被子啊,那没事了。
不对啊?!她被子是粉的呀,哪来的黄色?
我不是死了吗?谁在说话??
“完了,这是又傻了。”吴音坐在床沿边,和一旁的侍女碧儿说话。
“你们?”崔鸣玉捂着脑袋艰难地看向眼前这个她极为陌生的女人,可女人担忧的神色却有那么一些像自己的外婆。
吴音忧心着,眼神朝院外的滴漏一看,时间俨然要来不及了。
等到崔鸣玉眼前总算是没那么闪了,就在那一瞬间,崔鸣玉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被车撞了,而是应该被雷劈了。
卧槽……这是在玩cosplay吗,还是哪个古建筑景点啊……这都啥啊?
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这也太古风了?
崔鸣玉依着习惯,从床上大张着手站起来伸懒腰,屋内的两人虽然面色忧愁却没有阻止崔鸣玉的举动,反而像是有点习以为常,就像是她以前就这样。
一下大跳下床,脚掌甫一接触铺了毯子的地板,差点就滑了出去,紧接着崔鸣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我去……我这是穿越了?”
她以前就是一个即将上岗的牛马,好不容易从小县城考到一个城市,再从一个城市考到另一个城市,再从另一个城市跳到另一个城市工作…然后就在去往另一个城市的途中,遇上塌方了…
其中十数年的颠沛,练就了崔鸣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理状态。
不就是穿越吗?谁还没看过点穿越小说了……这难不倒姐。
她两脚踩在地板上,双手叉腰,回身朝吴音她们看去,“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吴音与碧儿互相对了下眼,轻轻点头,似乎是怕崔鸣玉激动,一直没敢说话。
“好,我的确是疯了。现在告诉我,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以及你们是谁?”
吴音“诶呦”一声,痛心疾首起来,“这都怪姨母,非要带你去那该死的宴会,本来就傻乎的,现在更是…这让我怎么和阿姐的在天之灵交代。”说着说着,吴音眼泪横流,不似假,看得崔鸣玉一愣一愣的。
不过这倒是让她抓到了几个重点,“傻?宴会?阿姐?”
“王家的女公子羡慕女公子能有这么好的婚事,说了几句极难听的话,女公子一回来便高烧不起…”碧儿绞着手指,一副不愿再说的样子。
吴音与崔母乃是一母同胞,崔鸣玉父母早年间战死边关,不知是父母之死还是战争的惨烈带给年幼的孩子过多伤痛,崔鸣玉自那之后就比旁人迟钝许多,说是傻也不为过。
吴音看着崔鸣玉的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斟酌一番道:“旁人看不惯世子与玉娘的婚事,有意为难与你。
你生性娴静,与人和善,自然是有口难言,都怪姨母,想着说带你去见见人,谁想,竟然……”说罢,吴音眼中露出极为懊恼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崔鸣玉为原身伤感了两秒,又思索了两秒后朝吴音道:“姨母也不是故意的,不要放在心上啦。”
吴音奇怪的看了崔鸣玉一眼,接着本来就皱得很深的眉头,皱得更加深,都是我的错,好好的孩子,以前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被逼的都会安慰人了。
吴音走到崔鸣玉身前,握住她的手,含泪道:“姨母看着你长大,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女儿。
此番你嫁去世子府实在是县官的意思,任是你姨父百般周旋也无济于事。
县官是摆明了是要把你当做联络英王情感的棋子,姨母担心啊。”
吴音掌心温热,字字句句皆是关怀,热得崔鸣玉顿时有些刺挠,一下滑溜地把手从吴音手里挣脱,“嘿嘿”了两声,转身就想跑;脚一迈,踩着了衣服,“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可恶,什么破衣服!
丢死人了……
“女公子?!”
“玉娘?”
这一下可好,直摔得鼻子像从中间断了一样,额头也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