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纬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给小家伙回应。
他说:“乖乖真厉害,会说这么多话了呀。”
棠祎也回他,“啊!”
在棠祎出生后的第一百二十天,他终于回了家。
只不过去的不是婴儿房,而是用领居家改出出来的隔离房。
棠纬不用再去医院看弟弟了,可爸爸妈妈来看棠祎的次数并没有提高多少。
棠纬不明白,只是他在注视着棠祎时想到:世界其实一点都不公平。
尤其是对棠祎来说。
棠纬是陪着棠祎时间最长的人,他学着照顾一个小宝宝,学着机器人保姆程序的编写。
他开始扣自己的体检数据,以求能无隔阂地抱住棠祎。
他想让棠祎知道人是有体温的,人的体温是会变的。
能做到温度持平的是机器人……
棠纬不想棠祎因为基因的退化连最基本的启蒙都没学上。
不光是启蒙,他还要快点结束学业。
爸爸妈妈的工作离不开亚克什没关系,他可以去一个天幕很厚的星球定居、工作、养活他跟棠祎。
棠纬是个行动派,只要是他想的就显少有完不成的。
他是唯一一个能不穿防护服进入棠祎房间的人。
他也是陪着棠祎最久的人。
棠祎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他、第一个喊出的也是‘哥哥’。
稚嫩的童声落在棠纬心里有一颗行星的重量。
他想,他的弟弟果然是天使,那样乖巧、那样爱笑。
现如今的一切都不够,他要棠祎能去外面看看,他也想棠祎能像健康的孩子那样有自己的社交,有自己的朋友。
哪怕调皮,那也是他家弟弟有活力。
棠纬给棠祎启蒙,教棠祎说话,建立出了逻辑体系,一点一点养出了名叫棠祎的独立灵魂。
棠祎是个安静的孩子,在棠纬面前他总是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想怎么做。
他显少哭闹,因为他知道要说出来哥哥才知道他要什么。
棠纬对这个他一手养出来的孩子更是满心怜惜。
只要不会威胁到棠祎的健康,小家伙想要什么他都会去满足。
那年,棠纬的志愿亦因为棠祎而改变。
因为小家伙问他:他什么时候能出去看看?
家里没有少过给棠祎书本,小家伙从绘本开始到如今能看下去许多枯燥的书籍不过是几年时间的蜕变。
那年棠祎六岁,第一次提出了想出去的念头。
棠纬其实对这个问题早早就做了准备,可真听见棠祎问出来的时候又哑口无言。
“马上就可以了。”
这话说出来棠纬自己都不信地抿了抿嘴,可棠祎信了。
他亮晶晶地看向棠纬,继续低头看书。
如今棠祎的知识库内容已经很全面了。
棠纬敢打包票,如果棠祎能出去、能去学校,所有同龄人的知识储备全部都不如棠祎的丰富。
棠祎很乖地配合医生为他治疗,棠纬也在努力参与到隔离材料的研发中。
就这么又过了两年,棠祎八岁了。
棠纬那边出了第一个结果,让棠祎第一次离开了家。
初版的隔离服很厚重,行动很不方便。
棠祎原本小小的人在隔离服的包裹下人都大了一圈。
那一天,棠纬在、沈泽明在、他们的父母在、跟棠纬一个研究小组的导师,组员也在……
棠祎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第一次出门是那么的众心捧月。
隔离服的材质一直在改进,棠祎也很乐意当他们的试穿员。
两年的时间够棠纬做出许多个改进版出来。
直到棠纬二十岁、棠祎十岁那年,爸爸妈妈以一去不复返之姿坠入大海。
棠纬和棠祎骤然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处境十分艰难,四面而来的均是刁难。
沈泽明有意要去棠纬家安慰人,可他自己家也乱作一团。
他爷爷奶奶双双过世,沈泽明的爸爸,他的叔叔、他的姑姑全部都卯足了劲儿争家产。
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私生子叔叔来。
也许是西维诗星民风淳朴,争家产的方式也比亚克什惯有的暗斗不同。
他家是明着打,沈泽明这个长子长孙都一时不察被打进了医院。
沈泽明被妈妈按在医院,不让他出去也不让外人进来看他。
急的沈泽明团团转,等他好不容易从医院跑出来火急火燎赶到棠纬家时早就没人了。
他们的家被贴上了封条,沈泽明却觉得荒诞。
跟棠纬爸妈一个同级职位的人名下房产都有七八套了,他们那些人不去查他们反倒查封了两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
棠纬带着棠祎完全失联了,沈泽明电话联系不上他,发消息也没回。
实验室里没见到人,他们的秘密基地里也不见棠纬踪影。
已经把所有有可能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的沈泽明抱住脑袋,大喊不公。
“老婆!你在哪儿啊老婆!我不能没有你啊!”
好在他们的秘密基地地方偏僻,这才没让沈大少爷颜面竟失。
沈泽明只觉得世界都塌了,他突然想起棠纬十一岁那年说过的,对未来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