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急了:“公安同志,我就是走个亲戚,这也要去派出所?”
“是不是走亲戚,调查清楚就知道了。”女公安不容置疑,“你也去。”
陈建宇点点头:“好。”
三人被女公安带着往派出所走。
路上,王德发一直试图辩解,说自己就是来看看老乡,跟赵秀兰清清白白。女公安不理他,只管往前走。
到了派出所,女公安把三人分开,先给赵秀兰做笔录。
陈建宇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着,心里七上八下。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派出所来,更没想到会撞见王德发和赵秀兰的丑事。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公安跑过来:“陈建宇是吧?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陈建宇一愣,抬头看见陈诗雨快步走进来。
“三哥!”陈诗雨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建宇站起来,“诗雨,你怎么来了?”
陈诗雨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她早上起来就没看见陈建宇,娘说三哥天不亮就出门了。
陈诗雨心里“咯噔”一下—— 昨晚她明明说了不让他去盯王德发,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私自行动了。
她顾不上吃早饭,抬脚就往粮站方向赶。
刚拐进通往粮站的那条土路,陈诗雨就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王会计被抓了!”
“哪个王会计?”
“还有哪个?粮站的王德发呗!跟李木匠的媳妇搞破鞋,被人撞见了!”
“谁撞见的?”
“说是一个小伙子……”
陈诗雨心里一紧,拨开人群挤进去,拉住说话的老汉:“大爷,您说的那个小伙子,他人呢?”
老汉指了指前面:“被公安带走了,往派出所去了。”
陈诗雨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派出所跑。
到了派出所,看见陈建宇完好无损,她才松了口气,但火气跟着就上来了。
陈诗雨压着火气:“你说我为什么来?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去吗?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私自出门?”
陈建宇低下头,不敢吭声。
陈诗雨深吸一口气,没再训他:“先跟我说,怎么回事?”
陈建宇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陈诗雨听完,眉头皱了起来:“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公安同志说说。”
她找到女公安,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女公安打量着她:“你就是陈诗雨?上次协助破获王二狗拐卖案的?”
“是我。”陈诗雨点头,“公安同志,我三哥的事,我能跟您详细说说情况吗?”
“坐吧。”女公安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递过去,“王德发刚刚揭发了一件事,说你们私种药材。具体情况,你跟我说说。”
陈诗雨接过水杯,笑道:“他有说我在哪种的吗?”
女公安微微摇头:“没有。怎么,种的地方特殊。”
“深山。”陈诗雨语气无奈,“我经常在山上采药,前些日子发现了几株珍贵的药材。那药材很难见到,我怕自己采了,药材就绝迹了。所以想要试试育苗,把药材在深山里多找些地方种植。公安同志若是不信,可以再问问王德发具体细节,也可以随我上山看看。”
女公安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理。不过——”她话锋一转,“这事要是被人拿来做文章,说你搞‘私有’、‘走资本主义道路’,你担得起吗?”
陈诗雨抬起头,目光清正:“公安同志,我读的是农业中学,课堂上老师也讲过,药材是国家的宝贵资源,鼓励我们认识、保护、合理利用。我这不是搞‘资本主义’,是响应号召,把山里的资源利用起来,给家里减轻负担,也给国家减轻负担。要我说,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女公安听她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又合乎当下的政策口径,不禁笑了一下:“你这张嘴,倒是能说会道。不过话说回来,你自己要拎得清。现在外头有人盯着你们家,这药材的事就是个由头。该收的抓紧收,该处理的别留着,免得授人以柄。”
陈诗雨认真地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我回去就把药圃处理了,能移的移回原处,能收的收回来晒干,不给人留把柄。”
“你能这么想就好。”女公安站起来,“走吧,带你三哥回去。以后有事直接来找我,别让他再单枪匹马去跟踪人了。”
“谢谢公安同志。”陈诗雨也站了起来,诚恳地道了声谢,才转身出了办公室。
从办公室出来,陈诗雨找到陈建宇:“没事了,可以走了。”
陈建宇还有点懵:“真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陈诗雨拉着他往外走,“王德发因为跟赵秀兰的事被拘留了,少说也得关几天。”
陈建宇跟着她走出派出所,被外头的太阳一照,才觉得后背发凉。
“诗雨,我刚才……真吓死了。”他声音还有点抖,“王德发那扁担差点就砸我头上了。”
陈诗雨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叹了口气:“三哥,这次是你运气好,碰上公安同志了。下次呢?你要是真被他追上,打伤了怎么办?”
陈建宇低下头:“我……我就是想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