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诗雨,睡了吗?”是陈老头的声音。
陈诗雨爬起来开门,陈老头站在门外。
“爹?”
陈老头低声道:“明天去镇上,见机行事。能卖就卖,卖不了也别强求,安全第一。”
陈老头顿了顿,又说:“如果真能卖钱……先紧着家里最需要的买。”
“我知道,爹。”
陈老头点点头,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陈诗雨就出门了。
清晨的山路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鸟在叫。
陈诗雨走得很快,她想早点到镇上,把事情办完早点回来。
走到半路,她听见后面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陈晓词。
陈晓词也看见她了,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走过来。
“陈诗雨,你去镇上?”陈晓词问。
“嗯。”陈诗雨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陈晓词跟在她旁边,走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个……上次的事,谢谢你。”
陈诗雨看了她一眼:“不用谢。”
“我娘都跟我说了,那个人……是人贩子。”陈晓词声音有点低,“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她没说完。
陈诗雨没接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
“你以后长点心吧。”陈诗雨说,“城里哪有那么多好事,天上不会掉馅饼。”
陈晓词低下头:“我知道了。”
到了镇上,陈诗雨跟陈晓词分开了。
陈晓词要去供销社买东西,陈诗雨则直接往老街那边走。
老街上有几家收旧货的铺子,陈诗雨以前来过几次。
她找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冷清的铺子,走了进去。
铺子里坐着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大爷,收东西吗?”陈诗雨问。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收,什么货?”
陈诗雨从怀里掏出布包,打开,露出里面的三枚银元。
老头眼睛一亮,接过银元仔细看了看。
“民国三年的,品相还行。”老头说,“你想怎么卖?”
“您给个价。”陈诗雨说。
老头想了想:“一枚五块,三枚十五块。”
陈诗雨心里算了一下。
十五块,够家里买不少粮食了。
但她没马上答应。
“大爷,这价……能不能再高点?”她说,“我家里急用钱。”
老头摇头:“小姑娘,就这个价了。现在这年头,银元不好卖,我能给五块一枚已经不错了。”
陈诗雨犹豫了一下。
“行,那就十五块。”
老头笑了笑,从抽屉里数出十五块钱,递给陈诗雨。
陈诗雨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确认没错,才把钱揣进怀里。
“谢谢大爷。”
“不客气,以后有好东西,还可以拿来。”老头说。
陈诗雨走出铺子,摸了摸怀里的钱。
十五块。
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她又在镇上转了一圈,去药店问了问岩黄连的价格。
药店的伙计说,如果是晒干的岩黄连,一斤能卖两块多。
陈诗雨心里有了底,回去的路上,她走得比来时轻松多了。
快到村口时,陈诗雨远远看见村口围了不少人,大队长正陪着一位戴眼镜、斯文白净的中年男人说话。
听旁人议论,是县里派来的农业技术员,专程下乡巡查各村开荒土地、勘测土质,指导农户耕种。
她心念一动,立刻跟了上去。
这是专业人士,对方对土质、地块、适种作物的判断,远比自己摸索靠谱,正好能借着这次机会,摸清后山荒地的真实情况。
一行人来到后山开荒地块,技术员蹲下身,徒手抓起身旁一把湿润泥土,放在掌心反复揉捏、搓捻,细细感受土质疏松度、黏度和肥力。
指尖的湿土黏腻厚重,搓开后全是细密泥粉,几乎没有透气孔隙。
技术员微微摇头,开口道出精准判断:“你们这片新开荒的地,土层深厚不假,不缺土量,但问题很大。土质严重板结、黏重,透气性极差,水土淤积,肥力锁在土层里释放不出来。”
他站起身,环顾整片坡地,继续细致分析:“地势低洼、排水不畅,雨后极易积水烂根。这种土质,种玉米、红薯、谷子这些常见耐旱粮食,都会闷根、烂苗、减产,收成极低。”
说完,技术员拿出笔记本,简单记录下土质数据、地块问题和整改建议,叮嘱了几句排水晒土、改良土质的方法,便跟着大队长下山离去。
陈诗雨到家时,陈婆子正在院子里晒衣服。
“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陈诗雨把陈婆子拉进屋里,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十五块钱。
陈婆子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嗯,三枚银元,卖了十五块。”陈诗雨把钱递给陈婆子,“娘,你收好。”
陈婆子接过钱,手都在抖:“十五块……够买不少粮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