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粗蛮蛮横的男声厉声呵斥:“装什么装!当初说好的相亲,转头就反悔耍脾气,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陈诗雨觉得那女声有点耳熟,走过去一看,是陈晓词。
陈晓词被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拽着胳膊,使劲想挣脱,脸涨得通红,眼泪哗哗的流。
旁边还站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混混,抱着胳膊围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热闹,眼神轻浮,满是不怀好意。
“我说了我不去了!你放开我!”陈晓词使劲掰那男人的手。
“由得了你?”蓝工装男人拽着她就往外拖,“跟我走,见见刘哥,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陈晓词吓得直往后缩:“我不去!救命啊!”
路边零星有路人驻足观望,心里同情却没人敢上前搭把手。
那两个混混立刻瞪眼呵斥:“看什么看?没见过小两口吵架拌嘴?赶紧走开,少多管闲事!”
围观的人瞬间低头躲开,没人敢掺和这麻烦事。
陈诗雨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那蓝工装男人的手腕:“干什么呢?光天化日拉扯女同志?”
蓝工装男人一愣,转头看到陈诗雨,心底悄悄生出歹念:“哟,又来个俊的。怎么,你也想跟着去享福?”
旁边两个混混也立刻凑了上来,眼神黏在陈诗雨身上,满是轻浮算计,步步往前逼近。
陈诗雨心里冷笑:“享什么福?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介绍信拿出来看看。没有介绍信,随便拉扯女同志,我可以去派出所告你们流氓罪。”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那三人脸色变了变。
蓝工装男人强撑着:“你少吓唬人!我们是正经介绍对象……”
“正经介绍对象需要强行拉人?”陈诗雨打断他,“你叫什么名字?在哪个厂上班?我让我四哥去问问。我四哥在部队,他战友可多了,镇上厂里都有认识的。”
她故意把“部队”两个字咬得重了些。
那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有点虚了。
蓝工装男人不甘心地啐了一口地面,不耐烦挥手:“晦气!不识抬举的东西,走!”
三个人转身钻进人群,很快不见了。
陈晓词这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陈诗雨扶住她:“没事吧?”
陈晓词摇头,眼泪掉下来了:“吓死我了……他们说是我娘托人介绍的对象,约我今天来集上见面……结果一来就要拉我去别的地方……”
陈诗雨皱眉:“你娘给你介绍的对象?她见过人吗?”
“她说见过照片,是镇上皮鞋厂的正式工……”陈晓词抽抽搭搭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陈诗雨心里明镜似的,什么正式工,八成是骗子。
但她没直接说,只是道:“以后长个心眼,见面就在人多的地方,别跟人去偏僻处。真要是正经人,不会这么毛手毛脚。”
陈晓词用力点头,看着陈诗雨,眼神复杂:“那个……谢谢啊。”
“不用谢,一个村的。”陈诗雨摆摆手,“赶紧回家吧,以后小心点。”
陈晓词抹了把眼泪,转身走了。
陈诗雨看着她背影,摇了摇头。这姑娘,还是太天真。
她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旁边卖杂货的摊子后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二狗哥,刚才那妞没弄到手,可惜了。”
“可惜啥,那个更俊的没到手才可惜,可惜她哥当兵的不能直接下手,不然我早动手了。不过没事,和平大队李寡妇的闺女红梅,说好了过几天见面。那姑娘也水灵,家里还没男人,好拿捏。”
“能成吗?”
“百分百稳当!我都打听好了,那姑娘急着找婆家,她娘也一心盼着她早点嫁人咱们就随口许诺,给她安排城里正经工作、安稳住处,保管她乖乖跟着咱们走。等人带到地方转手一卖,就能赚一大笔。”
陈诗雨脚步顿住了。
这声音……是王二狗。
她悄悄挪了几步,借着杂货摊的遮挡往里看。
果然是王二狗,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蹲在墙角抽烟,低声密谋算计,满脸奸猾歹毒。
王二狗吐出一口烟圈,压低声音叮嘱:“等这笔成了,咱们就换个地方。镇上最近风声有点紧,别不小心栽了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