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消耗殆尽,伊登放开按着西尔文后脑的手,看着雌虫后撤大口呼吸,感受缺氧带来的眩晕与迷离。
他将落在自己腿上的抱枕扔到地上,软弹的厚实抱枕在地毯上翻滚两圈,伊登的手探到西尔文的腰间,一个用力,将雌虫从扶手上抱到腿上。
西尔文软着身体任由他动作,被转移阵地后手扶在他的肩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只俊俏的雄虫下一步的动作,然后,收获了一只贴在自己胸口处的金色脑袋。
雌虫垂眸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可爱的发旋,他抬起右手,胆大包天地悬在伊登头上,只虚虚触碰到了他的发丝。
伊登似是觉察到了,微微挺身,西尔文便如愿摸到了他的头。
原来伊登阁下的金发这么软。
西尔文的手从他的头顶抚到脑后,听到小雄虫声音闷闷地说:
“他会是实验体吗?”
这话题太危险了,不是一个被剥夺了身份的罪虫该碰得。
西尔文沉默了会儿,手再次回到了他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那位阁下会熬过去的。”
伊登沉默了会儿,他仰起头看向坐在自己腿上的西尔文:
“任何医学实验的实验对象必须是自愿的、知情的。可如果他们从还是虫蛋时就成为了实验对象……”他紧紧抿住唇,眼底泛上了层水雾。
“丧心病狂。”
西尔文该如何形容此时的感受呢?
那只尊贵的,有权蔑视一切的高等级雄虫,为了同类可能遭受的痛苦红了眼睛,强忍着泪咬牙骂着,“丧心病狂”。
他低头,在伊登的眼角蜻蜓点水般落了个吻。
“阁下,昼星洒下的光终有一天会让罪恶无处遁形。”
他看着那滴滑落的泪珠,再次亲吻了那道泪痕。
“别哭。”
伊登用力闭上眼睛。他想到了刚入学时那位教授在白板上写下的三项核心原则,想到了蓝星时的第一次做实验感受着小鼠温热皮毛时手足无措的自己,想到了接触到每一项突破性发现时自己的震撼与触动。
如果科学实验凌驾于人道主义原则之上,那么权势阴影下的每一条生命都会成为耗材。
“这太恐怖了,西尔文。”
西尔文面对这样的伊登毫无办法,他想不出任何一条可以让这只小雄虫开心一点的雌虫法则。经过驯化的大脑停摆,西尔文只得用本能去哄他:
“我明白,阁下。”他的指尖蹭过雄虫眼尾,“会好起来的。虫神会保佑我们。”
伊登看着这双无措的眼睛,扯起嘴角笑了下:“虫神会保佑你们。”
他轻拍了下西尔文的腰侧,示意他起来。
“我去冲个澡。”
西尔文没发现伊登话里小小的改动,他乖顺地起身,看着雄虫走进浴室的挺直背影。
水声传来,西尔文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头金发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皮肤上,他虚握成拳揉搓了下掌心,弯腰捡起了被雄虫扒拉到地上的那只抱枕,将它好好摆在了沙发上。
*
第二日清晨,伊登是被西尔文叫醒的。
他拉起被子蒙住头,听到雌虫忍俊不禁的笑声时才清醒过来,想起不是在蓝星的公寓里赖床,长叹一口气后把被子掀开,坐起身,对上了那双苍绿色的眼睛。
西尔文的眼底还残留着笑意,见到伊登从被子里出来了,他将手递了过去:“阁下,塞勒斯中校他们要出发了,我们上了星舰再睡好不好?”
起床气还没消的伊登怀疑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他木这一张没表情的俊脸,坐在大床中间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西尔文。
雌虫犹豫片刻,试探着将手移到伊登的腰侧,他动作很慢,每动一点就要观察一遍雄虫的表情,直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也没收到伊登的制止。
于是西尔文手臂用力,将小阁下从他柔软的大床上抱了下来。
西尔文还真学过如何照顾这样的雄虫阁下,这算是他被伊登买回家后唯一一次用上他那些认真学习过的课程知识的时刻了。
他将并不比他矮的长条儿雄虫抱到洗漱台旁,在要将他放在洗漱台上时得到了伊登的反抗,只得将他放在地上,被推出门外。
差点真被伺候洗漱了的伊登搓搓脸,选择性遗忘刚才的事情后,完成了洗漱。
西尔文已经将该收拾的收拾妥当了,伊登整理好自己后,两只虫登上了塞勒斯中校的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