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文被他难得一见的冷脸吓到,小心翼翼地抬眸观察了一下金发雄虫的表情,犹豫再三,垂眸撑地起身,他抿着唇没敢再直视伊登,只安静地站着,似在等待即将到来的发难。
雌虫肩线微绷、指尖下意识攥紧浴袍衣料、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泛白、呼吸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
伊登见他这幅模样,指甲掐了下掌心,他忘记了,在西尔文面前,他轻若鸿毛的情绪波动落在西尔文身上都如泰山压顶。
明明是他自己没控制住情绪……。
伊登调整了下呼吸,面对着仅离他一步之遥,连呼吸声都低不可闻的雌虫发顶放缓声音说到:
“我不喜欢这些规矩,以后我说你可以休息,指的是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不用来我房间这样……”
他顿了下,视线不受控往下滑,匆匆扫过那片敞露的白皙肌理,耳尖倏然发烫,慌忙移开目光,连指尖都下意识蜷了蜷,硬生生压下想替他拢好衣襟的冲动。
他感到窘迫,一番视线胡乱转移后,焦点落在了西尔文垂在身侧的右手上,还好低着头的西尔文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伊登在懊恼中暗自庆幸:
“不用这样跪着。”
反正决定了不在西尔文面前装完美的刻板雄虫,伊登想着,于是遵从本心补充道:
“抱歉,刚才是我没控制住情绪吓到你了,整理一下衣服回房间休息吧。”
见雌虫猛然抬头愣住,他轻笑,没忍住碰了下他因为动作太大翘起来的额发:
“明天早上九点前为我准备好早餐,不合口味的话可要罚你。”
西尔文本在思考这种看似温和的雄虫怒起时会采用什么惩戒手段。
希望是鞭打一类的折磨,虽然痛,但以雌虫的身体素质总不至于忍受不了。
可伊登看起来并不像是喜欢自己动手抽人的虫,如果是针对精神海的手段就难办了。
他早已做好承受惩戒的准备,无论是皮肉之苦还是精神压制,他都能咬牙扛下,唯独怕被搅动本就不稳的精神海,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心底早已泛起一层淡淡的漠然与认命,只可惜还没调查出针对暗害他的幕后真凶,连复仇都做不到。
西尔文正想着,先到来的却是雄虫微量的指尖,他身体一僵,额头上轻巧的触碰仿佛带着一道电流从被触碰的地方钻到脊柱,随后他听到了雄虫的声音:“!”
他惊诧之余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如果伊登·麦考利真的是装得,他是从哪里学到的范本呢?会有雄虫在明显不悦后非但没有对着惹恼他的雌虫发作,而是放轻声音纠正他吗?
接着,他听到了伊登的道歉,西尔文骤然抬头,定定地注视着伊登那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睛。
雄虫的视线平和,甚至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尴尬,他的放纵突然被滋养出来,冲动促使他问到:“不合口味的话,阁下会如何罚我?”
伊登万万没想到这虫敢蹦出来句这个,怎么罚?他怎么知道,总不能像星网上那些雄虫似的动些鞭子棍子吧。
他一时哽住,看着正盯着他的雌虫那双亮晶晶的绿眼睛似乎带上了弧度,带了些气急败坏地胡说八道:“笑什么?不合口味我就打你。”
他生怕西尔文再说些他接不住的话,便摆起了雄主架子:“闭嘴,回你房间睡觉去。”
西尔文再也忍不住,快速偏头笑了下:“遵命,阁下。”
伊登目光追随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待门被轻轻合上的瞬间,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他轻轻摇了摇头,掀开被子躺进去,将自己裹在柔软的被子中关了灯,闭上眼睛,脑子却是浮现出了一个纯白色浴巾下,露出大片皮肤白皙肌肉线条流畅的跪坐身影……
嘶……,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伊登房间的星空顶倒吸一口气。
房间熄了灯,星空顶流转着细碎微光,他翻来覆去辗转难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那一幕。
扯过一旁闲置的枕头抱着蹭了蹭,心绪乱糟糟的,一边告诫自己别见色起意,一边又忍不住绕回跨物种、命运线这些念头里打转。
他一掀被子坐起来,盯着床侧西尔文跪过的地毯发了会呆,又一头栽倒回去,把被子拉倒头顶,思考起一见钟情的可能性。
可这对于一个单身了23年连自己喜欢同性还是异性都不知道,被朋友评价情窍不开的人来说有些复杂了。
他又一个猛发力坐了起来:西尔文可是个雌虫!他们连种族都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