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地上,试图用自己的体重停止住自己向门外的移动,结果是毫无用处。
在她即将被拉出门外的时候,她突然一跃而上咬了男人的手腕,而后瞬间被松开,整个人被甩在地上。
男人甩了甩自己的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丢往应珞的方向。
纸皱巴巴的,轻飘飘的,带着泥土,落到应珞面前的地板上。
她的心脏跟着掉了下去。
“这是你妈写的信,她不行了,她希望你回去,你还不回家!”
父亲并不识字,只有母亲跟着上过几年学的她认识几个字,应珞慌乱地从地上抓起那团纸打开,上面是两行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深深浅浅的以至于难以辨认的字:
“别回来,妈没事,他想把你骗回去,别回来,别担心我,别回来,他说什么你都别回来!”
“你看,这是那医生给你妈开的药,她不行了,你个不孝女还不回去见你妈一面!”男人又从兜里攥出一把纸来说。
应珞深吸了下空气,把眼泪擦掉,她的脸被袖口擦的通红,她没有看医生的诊断一眼,就果断地道:“我不回去。”
“什么?”男人眉头蹙起,眼睛外凸,“你个白眼狼连你妈的命都不要了?!”
“她会理解我的。”应珞说完一滴热泪滚落,她立刻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双手向前挥舞着, “你要还不走我就不客气了!”
男人的污言秽语像冰雹一样向她砸过来,她体表冰冷,内里滚烫。
男人扑上来抓住她的刀企图夺下来。
按照设计应该是应珞无意间扎进了对方的腹部,对方又把刀拔出插进她的体内,但就在拉扯的过程中,
应珞突然注意到刀似乎是开了刃的!
她立马用了巧劲让对方的手腕卸了力,把刀丢到一边,用力推开了男人。
负责搭戏的演员明显愣了一下,才即兴发挥,“我我……我的腰……”
应珞则拎着男人的衣领,把他丢到了门外。
门被关上。
应珞虚脱地坐在地上。
眼泪才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下了几秒钟,她就扬起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她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穿衣镜前开始捯饬自己有些凌乱的发型,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
她还要去谈合作。
她拿起自己买的第一支口红,涂的时候手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哪怕用另一只手把着也无用,只能用指腹沾了抹在嘴唇上。
口红红得像血。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出一个笑,而后拿上手提包向门外走去。
开门,傍晚时分的日光洒在她身上。
是太阳的落下,是她的升起。
……
表演结束时,周围鸦雀无声,平常都会捧场互相喝彩的选手此刻也都十分安静。
万绮罗盯着站在前面的人,她见识到了苏珮然和刘文韬口中的“天赋”。
这场戏是应珞在这两天里表演的最好的一场,她完全打开了,没有一丁点的表演痕迹,对手演员也配合的很好,即使突然改了剧情也没有丝毫违和之处。
她摊开手,看向身侧的阮溪亭,意思很明显:
还用演吗?解晗宁不可能超过应珞的。
应珞双手握在一起鞠了个躬走到一旁,解晗宁慢慢悠悠的一步步往台上挪。
牛郴洋立马凑上来给她递了纸巾,“我去,真不错,你演得真好!”
“谢谢。”应珞微笑着说。
她虽然面上平淡,但心里的波涛却还未停止翻涌。
都说她有天赋,
可她所有的“天赋”逃不过“生活”。
她没有经历过十分专业的训练,不会用模板的表演方式,这救了她,又害了她。
她一次次的把自己的过往解剖,
把快乐装进快乐里,把痛苦塞进悲伤里。
她把自己打成碎片,和进角色的人生里,变成种子种下去,然后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这也许不是健康的工作状态。第二次的生命教给她珍惜,但更多的“用力”,她要用力的实现,去追寻。
台上解晗宁的表演已经开始,应珞的目光落在她刚才表演丢掉的刀掉落的地方。
刀已经被收走了,台上的是一把真的弹簧刀。
应珞的手攥紧,擦过眼泪的纸拦住了即将刺穿手心的指甲。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后,映入眼帘的是三十几个未接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