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一半,她掀起眼皮去观察赵二的反应。
果不其然,“赵一”这两个字刚一出口,赵二的身体便控制不住地一颤,脸上翻涌的恐惧与厌恶,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赵二,你很爱你弟弟啊?”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这副神情分明是生理性的抵触与恶心,可黄敏伽偏偏故意反着发问。
“少在这儿恶心老子!我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他死!”
赵二情绪骤然激动,反应甚至比方才被套话时还要激烈几分。
黄敏伽眼底掠过一丝微讶,随即无辜地耸了耸肩,语气平淡无波:“别急,我只是不清楚你们兄弟的关系,随口一问而已。”
再结合刚才耳机里接收到的讯息,她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么说来,是你弟弟很爱你啰?”
“爱你娘个大鸡蛋!你心思怎么这么龌龊?你这样的人,也配当警察?”
赵二又气又恼,满心皆是难以置信,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火直直往上窜。
黄敏伽全然不在意他的谩骂,静静看着眼前满腔怒火,却又无处发泄只能强行憋着的男人,垂眸沉思片刻。
“传消息出去,嫌犯赵二拒不配合审讯,试图自杀,已被及时制止,目前在牵南路和平医院接受救治。”
*
“我要去救他。”赵一面色沉冷,嗓音紧绷。
陆致亿投去一记看傻子般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傻?这么明显的圈套,摆明了就是等着你往里跳!”
赵一始终垂着头,如同失了听觉一般,对周遭所有劝阻充耳不闻。
陆致亿被气笑,正准备开口数落几句,肩头忽然被秦非泰按住,示意他噤声。
他翻了个白眼,本以为秦非泰又是要劝和调停,可下一瞬,一阵疾风擦过身侧,他抬眼望去,只见赵一已然被一脚狠狠踹翻在地。
“清醒了?”秦非泰眼底凝着彻骨寒意,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蠢货,警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胸口骤然传来清晰的痛感,将沉浸在偏执情绪里的赵一强行拽回现实。他抬眼,恶狠狠地瞪着眼前伤了自己的人。
“你懂什么?!”
赵一声线嘶哑,偏执地嘶吼出声,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戾气。
“你真是无可救药。”
秦非泰素来厌恶这般执迷不悟的人,当即转头对手下沉声吩咐:“看好他,不准让他离开这里半步。”
话音落下,他带着满心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冷冷剜了地上的赵一眼,转身离去。
夜幕渐深。
程绰的房门被轻轻叩响。他抬手揉了揉盛余舟毛茸茸的脑袋,让他自己继续练字,随即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何秋雨与赵一,程绰微微意外,依旧侧身抬手,示意二人进屋。
“何秋雨说,你有办法帮我。”
赵一毫不客套,径直走到沙发落座,开门见山直奔来意。
程绰余光扫过身侧的何秋雨,随即神色淡然地看向赵一:“为了赵二的事?”
下午的风波他虽未曾到场,却早已听闻始末。让他意外的是,秦非泰都已经警告得这么直白了,赵一却依旧执意要一意孤行,足以见得,赵二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
赵一点头,眼底覆满浓重的阴郁:“我要去见他,我必须确认他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