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卿眉眼带笑,丝毫不见不耐烦,望着消去清冷神色,眼眸如雪透亮,兴致盎然和他说着话的庞树钰,时不时或回问着,或应和。
庞树钰爱吃,偏好喜恶也很明显。
砚卿眸光渐亮,心神一动,默默记在心里。
一炷香过后,小二送上了食盒。
庞树钰和砚卿正待起身离开前,旁桌的女子忽然匆匆起身,想要离开,却被同桌男子强硬拉住了手。
一时之间,两人的大动作带出了桌椅碰撞的巨响声,一个眨眼便掀翻了桌椅。
庞树钰眼疾手快拉开砚卿,另一只手灵敏地扶住了欲往他们这边倒的长凳。
一站定,隔壁两位争执声纷纷传入耳中,庞树钰抬眼,再见就是其他人也纷纷望向这边。
“放手,你莫再执着,我说了我们只做朋友不好吗?!”
女子奋然挣脱着手腕上的束缚,神色恼怒,冷漠说着。
“乐娘,别走,好不好,我心悦你。”男子不顾众人目光,仍在苦苦哀求,眼里满是执着,“我不想只做朋友,是不是因为我太仓促向你表露心意,你才这样拒绝我!”
“不是,不是!我根本就对你无意!何谈心悦!”
“你这样太可怕了!我要知道你是这样,我当初绝对不会答应和你做朋友!”
“我求求你,别这么说,别走!不能走!”
男子越说越极力表现着卑微,似乎想要通过这样就能换取女子的回心转意,一只手不够,双手直接锁上了女子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力度加大,女子挣扎着,手腕通红一片,的眼眶蓄起了无助的泪花,再看到周边的人有劝说的,但更多的都在看着好戏,只觉得难堪和懊悔。
“嗖”的一声,一根筷子破空而来,女子顿觉手上束缚尽消,抬眼撞进邻桌陌生人的眼眸,脸上涌起感激之情,趁男人吃痛放手时,匆匆抽身跑离。
庞树钰收回目光,悄无声息垂手,放下另一根筷子,拉着一旁异常安静的砚卿离开,恰巧挡了一下要追赶的男人。
出了金品楼,那男人眼底赤红一片,满脸急切一头扎进人海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庞树钰看了一眼相反方向,平静收回目光,心中不免一叹。
果真是啥人都有,到了修真界也不例外。
余光瞥到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砚卿,庞树钰偏过脸来,不由得询问他:“砚卿,怎么了?”
唤了两声才得到他回应,庞树钰认真地看了他好几眼,只看得到他嘴唇翕张了几下,却又听不清说了什么,不禁面露疑色。
“你想说什么?”
“砚卿,难道你记起什么了吗?”庞树钰正了正神色,眼中浮现惊喜,猜测着说,莫名又想起他失去的记忆。
砚卿摇了摇头,神色逐渐恢复平静,注视着庞树钰,语气意味深长:“只是刚刚那对男女的争执让我有些思虑。”
“阿钰,你说心悦一个人是怎样的滋味?”
“不知。”庞树钰顿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望着他求知若渴的眼神,能看出他是真的很认真想要从她这里得到答案,虽然不理解他怎么突然这样问,认真想了想,诚实回答。
“我觉得,探讨太多这些没用的,还不如练剑。”庞树钰神情坚定淡然,又加了一句真心话,“刚才那样的男人没礼貌且烦人,被缠上简直是麻烦。”
庞树钰不由得想起曾经目睹过的同样的经历,当真是对这些无法理解的情情爱爱避之不及。
“不过,日后如果你有了心悦的女子,切勿那样待人,女子都不会喜欢这般行事的人的。”庞树钰想着,忍不住皱眉又松解下来,见他实在有些在意这些,便作提醒,“但你也不像是那样不顾他人意愿强行行事的人。”
“嗯,阿钰说得对。”砚卿眸光微滞,知晓她仍未开情窍,但心还是会泛起期盼的涟漪,眉眼悄然低垂,掩饰着自己心里不免浮现的失落,“我绝不会的。”
刚才那女子的话总让他浮现出自己和阿钰的画面,呵,可他绝对不会像那个愚不可及的男人那般,害人难堪又丢人现眼,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他们绝对不一样,他们也绝不会成那样!
阿钰还什么都不懂,是不好,但也是最好,他还可以努力,努力筹谋,努力争取。
砚卿挥散着脑海中的画面,心一瞬间又变得起起落落,心乱如麻。
“走吧,我们得赶紧回去了。”庞树钰眼见着砚卿垂着双眸,像是要陷入沉思,直接出声提醒。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