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道友也是客气了,只是不知道她现在怎样,应该好点了吧,我刚还想找她聊聊呢。”
“不过晚点也可以找。”
邑南平还在兴趣盎然地喋喋不休,走出几步,突然见砚卿停下脚步,又赶紧倒回来,脸上带着疑问。
“砚兄,咋了?”
“既然邑公子说随便都可以,为表谢意,某可以请邑公子去城里最雅静的客栈下榻。另外还有其他需求也可以一并满足,权当替阿钰还了你这份恩情。”
砚卿扬唇提议着,态度温和有礼,笑意却不达眼底。
对阿钰过于热络的家伙,一点也不想从他口中听到他叫阿钰的名字,不想他一直念叨着她,不想他挟恩图报缠上她。
更不想阿钰也因为恩情对这人有所愧疚,念念不忘。
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恨自己偏偏那时候虚弱,恨那时的到来不及,生生让旁人捷足先登。
邑南平愣了下,极快地又恢复笑脸,挑眉,意味深长说着:“那还是不了,我喜欢住这里,至于我的需求,或者说想要被报答的,我还是亲自和庞道友说吧。”
“那便请邑公子安静随我来。”
砚卿说完,面无表情继续往前走。
“砚兄,等等我,诶,我想想,麻烦给我订个离庞姑娘近的客房哦。”邑南平故作不知砚卿对他的不喜和催离,追着他,火上浇油,看着他的脸变冰块,眼中的笑意更甚。
等下了楼,订客房时,客栈掌柜抱歉地对两人说着近日只剩三楼一间普通客房可订。
砚卿扬眉看向一旁沉默皱着眉的邑南平,神情舒缓,低声轻笑:“邑公子,看来不能如你愿了。”
邑南平:……
等到傍晚,庞树钰吃了最后一粒药,又歇了一个时辰,余毒尽消后,活动了手手脚脚,已然扫清下午时的惆怅惘然。
“邑道友?”庞树钰刚出门,一抬眼就看见杵在门旁眼巴巴盯着门看的邑南平,疑问着。
见到门开,邑南平眼睛一亮,咧嘴露齿笑着,不枉他千辛万苦甩掉那个难缠、阴险又小气的男人。
“诶,庞姑娘,你终于好了!”
庞树钰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适应,神色倒仍能保持平和,点了点头。
“刚好,方便进去聊聊?”
沉吟片刻,庞树钰嗯了一声,将他迎进门。
进了门,两人在茶桌旁相对坐下,邑南平倒沉默起来。
“谢谢。”
邑南平抬眼,看着庞树钰肃正的神色,诚挚的目光,笑着开口:“我猜,庞姑娘心里是不是记挂着想要还我恩情。”
庞树钰神色有一瞬凝滞,过后,微微颔首,坦然道:“是,我不想欠人人情。”
“那好,我想想,该向庞姑娘索要点什么呢。”邑南平眨着眼笑着,余光落向门口处,指尖轻点着桌面,很快又开口,“明晚七——酉时八刻,庞姑娘陪我在城中逛逛吧,如何?”
“就这样?”庞树钰有些不可置信。
邑南平挑眉笑说:“我的心愿就这样。”
“当然还要再请我吃顿饭。”
“答应吗,还是想我提别的?”
“可以。”庞树钰出声,略过邑南平吊儿郎当的笑容。
话音刚落,没关的房门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庞树钰转身看过去,看见了砚卿提着食盒望着他们。
“砚卿,进来吧。”庞树钰唤着站着不动的人。
不一会儿,三人齐坐在桌旁。
庞树钰面前被砚卿摆上了三菜一粥,还没说什么,就听到邑南平在一旁故作失落地出声。
“看来砚兄这是只做给庞姑娘吃,没我的份,真让人伤心呵。”
可怜我好饿啊~”邑南平拉长声音,望向庞树钰,余光装着一旁的砚卿。
“嗯,阿钰身体刚好,需要吃些清淡的。”
“邑公子和我的饭菜,待会小二会送上来的,稍安勿躁。”
看着砚卿一脸淡然温和的模样,丝毫不见今日那般,邑南平顿觉有意思,耸耸肩,看来还是朵会装会呛他的小白花。
庞树钰听着他们两个说起话来,尤其邑南平说饿了,正欲将饭菜推分出去,却被砚卿轻轻阻拦。
听着他们这么说,她也收回手。
没多久,小二就送了饭菜上来。
一顿饭下来,一时安静如鸡,一时邑南平又会对砚卿挑起话题,庞树钰一开始无感,越到中间,气氛越发莫名奇怪。
她又说不上什么怪异,最后,眼不见为净,饭吃完,直接各找借口将两人打发走。
……
一夜好眠,第二天起来的庞树钰直接关门闭客,修炼起来。
等到了差不多时间,才出房门口,庞树钰不用再走就遇上了早已等着她的邑南平。
“走吧。”
“等下,我还没告诉砚卿一声。”
“他估计在房间,今天你们一个两个全闷在房里,可无聊死我。”
庞树钰听他这么一说,直接脚步一拐,去了隔壁,敲了敲门,想了下,便和砚卿说了要出去的事。
邑南平也在一旁附和出声,说得略带刺耳。
等了一会,没回应,庞树钰正想开口询问,便听到一句沉闷的回应,“嗯,我知晓。”
庞树钰提起的心立刻安稳落下,静默了几秒,便和邑南平下楼出去了。
出了客栈,庞树钰站定脚步,示意邑南平选路走。
“走吧,我们先去宣灵大街,听说那里热闹。”
邑南平兴致勃勃,眺望着远处的辉煌灯火,提腿兴冲冲走了两步,突然发现庞树钰没动,又转头去唤。
庞树钰神色冷漠戒备,眼神锐利,环顾了一周,就在刚刚,那道隐秘的窥视感又出现了。
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才让她敏锐地捕捉到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