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温暖、太舒服的触感,原来还有人能这么温暖…有那么一瞬间,砚卿厌恶起自己那截遮掩住他手腕的碍眼的衣袖。
他想掀开,但不行,那样会松手,不行,不行,不想松手,不能松手……
想法出来的时候,他的心神不由得也被自己惊到,却无法克制,反而愈演愈烈。
庞树钰根本不知道砚卿心里已经翻滚过多少轮异样想法,一进屋自然松开自己握着他的手,顺手去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两杯水。
回眼去看,庞树钰才发现一旁就是椅子,砚卿却还直直站着,一只手定在半空,一时不解询问:“怎么了?”
庞树钰问着,脑袋里迅速想了一轮,是不是身体又出毛病,再见到他听到自己声音后,摇头收回了手,乖乖坐下。
庞树钰也眨了眨眼,心中涌起的思绪消散,手轻抬把其中一杯水放到他面前,见他接过,自己也坐了下来,把杯里的水一喝而尽。
……
那天之后,庞树钰连续几天早出晚归,处理着宗门里一些交由她负责的事宜之余,便是不断修炼,不断练剑。
有时候,庞树钰练到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好几回,夜深了才记得回去。
那几天里,张圣毓和张圣灵有空也会过来待一会,院子会热闹不少,庞树钰的心跟着更定了一点,这样不怕砚卿会无聊,会多生思虑。
又是一天过去,天幕完全暗沉下来后,庞树钰才利落收了手中的剑,往回走去。
一进院门,庞树钰看着屋里幽幽亮光,便知道砚卿还是执拗地在等她。
她说了几次他可以早点休息,不听以后,她也懒得去多管了。
等进到屋里,看到那一桌升腾着热气的饭菜,庞树钰还是愣住了。
见到了一直等着的人,砚卿面露欢喜地站起来迎她,见她盯着那一桌饭菜看,语气带着期待,又暗藏着些雀跃:“庞姑娘,你终于回来了,我刚热好饭菜,可以吃了。”
“这不是从食堂里打包回来的吧?”庞树钰努力辨认着桌上的菜肴,色香俱全,可不像是那个食堂能出品的饭菜质量。
她待在这里,最不喜欢的就是仙门里的食堂,要花灵石就算了,还贼难吃,如果她不是修炼的,能抗饿,不常进食也还可以,她真的只会更崩溃。
因为她根本不会做饭,咋学都不会的那种。
“嗯,我自己做的。”
“这两天,我整理了一下厨房,发现我自己好像会做菜,我便想着琢磨下,试着做一做…做给你吃。”砚卿解释着,后几个字的音却极轻地吐露出来。
经他这么一提,庞树钰想起她住的这里是有一个小厨房,她也就第一天的时候进去过一次,还不死心,做了一碗能咸死地上路过的爬虫的面条后,她就拒绝踏足那里了。
这几天,她也见砚卿时常一个人在院子里捣鼓着,把她原本有些荒凉的院子都收拾得很有生机。
看见他有个消遣,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就随他去了。
倒没想到,现在他还给她变出了一桌饭菜来。
转瞬间,庞树钰回神,听到砚卿说是他自己做的,忍不住带着疑问重复了一遍,见砚卿眼神亮晶晶,直直望着她笑着点头,然后又期待地叫她坐下尝尝。
庞树钰木木地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筷子眼前的红烧鲤鱼。
“好吃,好吃!”是有烟火气味的饭菜,不过一息,庞树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过于爆发的愉悦感。
一旁的砚卿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到她眉眼弯弯,神色喜悦,那双向来平静淡然的眼眸蹭的一下,变得亮晶晶望着自己,不断夸赞着。
一时间,他的唇角扬了又扬,心也突兀地狂乱地跳着,目光却依旧舍不得挪开。
砚卿不由自主抬手按压在胸口处,妄想这样就可以压制住想要怦怦跳出来的心,然而于事无补。
庞树钰的胃口被彻底勾起来,正想让他也吃,看见砚卿动了动筷子之后,自己就继续沉浸地吃着桌上饭菜。
灯火明亮摇晃与屋外倾洒进来的一方月华交融,厅堂里只有轻微的筷子碰撞声偶尔响起,一室温馨环绕。
那天过后,砚卿似乎找到了自己最想做的事,之后对于做饭给庞树钰吃这一件事完全是乐在其中。庞树钰自然无异议,慢慢地还有些依赖他的厨艺。
见砚卿这么喜欢做饭,之后,庞树钰隔两天便会用灵石提前买好各种菜给他备着。
又过了两天,自林奇影和庞树钰说了仙门大比一事后,庞树钰越发忙碌起来。
一早起来,砚卿也算起得十分早的那种,想着提前做好朝食,然而洗漱好后,发现已经不见庞树钰的身影了。
砚卿静静站在院内,脸上不禁流露出失落之情,这几天两人见到面的时间寥寥无几,他好想和她再相处久一点。
下一刻,听见院门外响起推门的声音,砚卿抬眸,看着那扇晃动的门,眼神瞬间从黯淡转为明亮,带着欣喜抬腿往前走着。
没两步,院门被推开,一个臭着脸,神情倨傲的少年大踏步走了进来。
一时间,面对面差点撞上的两人,在看到对方时,脸上神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