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还在车上，周览发来消息说晚上有一场推不掉的应酬会晚点回来，不用等他。

宋时黎看着屏幕，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团队的车将她送到门口时，夜色已浓。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只有智能系统感应到主人归来，悄然点亮了玄关和走廊上的暖色夜灯。

空气里是熟悉的气息。

宋时黎没有开大灯，直接将行李放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客厅。

窗外隐约透进邻家的灯火和远处城市的微光，勾勒出房子里各个家居的轮廓。

她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开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等着。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宋时黎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幕上，心里那片混沌的思绪，在等待中渐渐沉淀出一种平静。

接近十点，门外传来密码锁开启的声响，接着是沉稳的脚步声。

随后，客厅顶灯亮了，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宋时黎下意识眯了下眼。

周览站在门口，手臂上搭着西装，领带松开了些。他脸上带着一丝应酬后的倦意，目光触及到沙发上的宋时黎时，脚步顿了一下，眼底有一丝讶异。

“怎么还没休息？”他将外套挂在玄关衣帽架上，看到还放在那里的行李箱，有些疑惑。

“在等你。”宋时黎开口。

周览换好鞋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有事？”

“嗯。”她点了点头，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又松开，“想和你谈谈。”

“好。”周览应道，安静看着她，等待下文。

宋时黎迎着他的目光，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她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的事。”她慢吞吞地说，“想你对我的好，也想我自己的……不知好歹。”

周览的眉头微蹙，但并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我知道，你做的每一件事，出发点都是为我好。”宋时黎继续道，“你怕我辛苦，怕我有危险，想把最好的都给我。这些我心里都明白，也很感激。”

她顿了顿，语气中有些沉重：“但是周览，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帮我解决完所有问题，安排好所有出入之后，那个需要自己去面对、去学、去犯错的宋时黎，还剩下什么？”

客厅里很静，只飘荡着她清晰而平静的声音。

周览的眸色沉静，看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是我的女朋友，时黎。想让你过得好，过得轻松些，这不对吗？”

“这当然没有不对。”宋时黎摇头，“但我不想被这样安排着过得好。我想自己去经历那些好与不好的，至少是属于自己的过程。你明白吗？我不想做一个被精心饲养、免于风雨的金丝雀。”

她的语气并不激烈，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清晰的坚持和隐隐的压抑，却比激烈的言辞更让人心头发沉。

“我让你觉得……自己像金丝雀？”不然重复了一句，声音有些发涩，目光锁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到答案。

“不是你让我这样，”宋时黎纠正道，“是我怕。我怕习惯了你的保护，习惯了所有风雨都被你挡在外面，当有一天我不能再理所当然的躲在你身后的时候，我会连怎么面对风雨都忘了。我怕失去的不仅仅是你，还有那个本可以靠自己活着的我自己。”

周览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

“我知道，”宋时黎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可是周览，没有人能对永远打包票。世事会变，我不想把我全部的安全感和价值都孤注一掷的压在一个承诺上。那对你太沉重，对我也太危险了。”

周览沉默了。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深刻的轮廓，也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所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