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宋时黎就像进了游乐园一样,眼睛都亮了。
她直奔水彩颜料区,拿起不同品牌的色卡对比,又去试画笔的笔触,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周览推着购物车,耐心地跟在她身后。
他不懂这些,但看得很认真。
当宋时黎拿起两支不同材质的画笔,转头想跟他分享的时候,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她手里的笔,眼神平静,已经做好了倾听的姿态。
“这只是松鼠毛的,蓄水性很好,适合大面积铺色。这只是尼龙毛仿松鼠毛的,弹性好一点,但蓄水差一点,不过便宜很多。”宋时黎讲解道。
“嗯。”周览点头,目光从笔移到她认真的脸上,“你喜欢用哪种?”
“当然是松鼠毛的,手感太好了!就是贵……”宋时黎摸着那只笔,爱不释手。
“那就拿松鼠毛的,”周览点头,伸手直接从货架上拿了一板不同尺寸的画笔,“工具顺手,画起来才开心。”
最后,宋时黎在周览的纵容和建议下,买齐了一直想要的所有画具,包括那盒她看了好几眼还是觉得太奢侈没舍得拿的限量版矿物颜料,也被周览不动声色放了进去。
结账的时候,付款界面的数字令人咋舌,周览却直接付了钱。
宋时黎看着那堆价格不菲的画具,心里那点购物的兴奋稍稍冷却,泛起一丝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她不是计较金钱的人,和周览在一起之后,也渐渐接受了他顺手的照顾和付出,但像今天这样,几乎是她目光所及、稍显犹豫的东西,都被他不容分说放进了购物车里。
虽然可能对周览来说,这些算不了多少钱,但对宋时黎来说,已经是她很久的生活费了。
她骨子里那份要强和独立,让她无法完全坦然。
回程的路上,夕阳很美,但宋时黎骑车的速度明显比来时慢了许多,话也少了一些。
她看着地上两人并排前进的影子,心里那点不自在像小小的石子,搁在某个角落。
周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沉默。他侧头看她:“累了?”
“没有。”宋时黎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就是……买了好多东西啊。”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个颜料实在是太贵了……”
她声音很轻,几乎散在风里,但周览还是听到了。
他眸光微动,但脚下的节奏不变,语气平常:“颜料只是工具,好用最重要。贵有贵的道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调侃:“而且,宋设计师现在身价不同了,用点好工具不算过分。”
这话像是在宽慰她,又像是在打趣她刚才在店里的兴奋劲儿。
宋时黎被他说得耳朵一热,心里那点别扭被冲淡了些,嘴上却不肯认输:“谁身价不同了……我那是专业需求而已!”
“嗯,专业需求,”周览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满是笑意,“所以,别多想。我的就是你的,说不定以后还得靠宋大设计师来养我呢。”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自然,仿佛真的这么想过一样。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周览依旧目视前方,表情淡然。
宋时黎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之前那点因为花他的钱而产生的不自在,忽然就被一种更汹涌的,混合着甜蜜和悸动的情绪取代。
他说,他的就是她的。不是施舍,不是馈赠,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共享。
这种认知,让宋时黎瞬间心头发热。
回到家,两个人一起整理东西。
宋时黎把新画具仔细地放进书房专用柜里,指尖拂过那盒限量颜料的精致外壳,轻轻笑了笑。
晚饭后,她主动收拾碗筷,周览也没争,只是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忙碌。
等她启动洗碗机,他忽然开口:“还在想颜料的事?”
宋时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脸微微一热:“没有。”
周览突然走近两步,停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看她。
厨房暖黄的光线从他头顶洒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眼神显得格外深邃。
“时黎,”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你不要因为我送你什么东西,就想要给我补偿。”
问了一下,抬手用指背很轻的蹭了蹭她微热的脸颊,动作带着亲昵:“其实看你用我买的东西,画你想画的画,我觉得特别开心。”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微微开启的唇瓣,眸色渐深:“我的开心是你给我的,再多的钱都给不了。所以,我乐此不疲。”
这话说的直白又暧昧,宋时黎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
她看着他,想嗔他一句,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心跳过快,显得气息不稳:“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周览挑眉,又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的木质香气清冽好闻,带着一种无声的侵略性。
宋时黎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向后退,腰却被他伸手揽住了。
周览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熨贴着她的皮肤。
“我哪样了,嗯?”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低哑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
宋时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目光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能看见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看穿她所有因为他的好而产生的甜蜜负担和微笑不安,然后用这种近乎霸道却又温柔的方式将它们一一抚平。
宋时黎放弃了抵抗,或者说,她压根就没想过抵抗。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认输的娇软:“……就是你这样的。周到的让人没办法,花钱也花得让人没办法……”
周览因为她这般少见的撒娇举动和话语,低低笑了声。
他收紧手臂,将宋时黎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嗯,就我这样的。”
他承认得毫无负担,然后偏头,寻到她的耳垂,轻轻吻了一下,感受着怀里人瞬间的轻颤:“也只对你这样。”
这个吻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接下来的吻又陆陆续续落在她的额头、眼角、鼻尖,最后,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他耐心描绘着她的唇形,温柔地撬开她的齿关,勾缠着她的舌尖,汲取着她的美甜美气息。
宋时黎被他吻得全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着他,生涩而热情地回忆着。
厨房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而灼热起来,只剩下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周览才喘息着稍稍退开,目光幽深的如同浸了墨的夜空,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情潮。
他一把将宋时黎打横抱起。
宋时黎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周览抱着她,步伐稳健地径直走向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