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翻到那张表情包看了两眼。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么可爱的猫猫表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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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宋时黎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接听。
“宋小姐您好,我是今天的司机,周总和我来接您,我们已经到您楼下了。”
宋时黎愣了一下:“周览?”
“周总他……”
电话那头的话还没说完,就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隔着一点距离,懒洋洋的:“给我吧。”
然后电话被转手了。
“下楼。”周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言简意赅。
“你怎么来了?”宋时黎有些意外,“今天你不是应该上班吗?”
“老板给自己放个假,不行?”
周览的语气理所当然:“快点,楼下不让停太久。”
说完就挂了。
宋时黎瞪着手机屏幕,深吸一口气,拎起包出了门。
楼下果然停着那辆眼熟的轿车,直接停在单元门口,车窗半开着,周览坐在驾驶室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正低着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的很随意,白色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打理的一丝不苟,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看着比西装革履的时候年轻了几岁。
宋时黎走近:“刚才打电话的司机呢?”
“等你等烦了,走了。”
“……”宋时黎感觉自己多余问。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注意到前方的杯架里放着一杯咖啡,旁边还有一个纸袋。
“给你的。”周览朝纸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宋时黎打开一看,吃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一个保温的小盒子里装着粥。
“……你买的?”
“对啊,特意早起去排队买的。感动吧?”
宋时黎没理他,把纸袋放在膝盖上。
包子还是烫的,面皮白白胖胖,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馅料颜色。
“谢谢。”她小声说,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是青菜香菇馅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合她口味。
周览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车载音响正播放着一个早间财经频道的广播,主持人声音清朗,正在分析昨天的股市行情。
宋时黎不太听得懂那些专业术语,听着像天书,只专心吃着包子,偶尔喝一口粥。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
周览开车很稳,不急不躁,跟平时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散漫样子不太一样,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整个人都沉静下来。
广播里播完一段财经分析,主持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热络。
“接下来播报一条重磅消息。览世资本昨日正式完成对欧洲Celest集团的全资收购,交易金额高达47亿欧元,这也是今年以来亚洲资本在欧洲市场最大规模的并购案。览世资本CEO周览先生昨日在签署最终协议后表示……”
宋室里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周览。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目视前方,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肘撑着车窗,姿态随意得很。
似乎是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周览侧首挑了挑眉:“厉害吗?”
宋时黎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不想评价。”她说。
周览哼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不满。
广播里还在继续播报,什么行业标杆、战略眼光、商业帝国,一个个词砸下来,每一个都在夸她身边这个正在开车的男人。
宋时黎低头看着手里还剩半个的包子,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苍天不公。自己有点仇富了。
周览余光扫了她一眼,有些不解。
“怎么了,包子不好吃?”
“好吃,”宋时黎面无表情,“特别好吃。”
“那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吃得太开心了,表情管理失败了。”
周览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低沉又好听。
宋时黎被他笑得耳根有些发热,别过脸去,假装对窗外的街景很感兴趣。
广播终于播完了那条让她心情复杂的新闻,换成了下一首曲子。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昨晚几点睡的?”周览问。
宋时黎愣了一下:“……十二点多吧。”
“不是说了别熬夜吗?”
“这也算熬夜吗,十二点不是很正常?”
周览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但也没继续说教,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车子又开了一段,宋时一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擦了擦手,忽然想起什么。
“你今天要带我去哪儿?”她问,“还是看现场吗,昨天不是看过了?”
“昨天只是粗略看一遍。”周览说,“今天要量尺寸,拍照,做记录。你不是设计师吗,这些不用做?”
宋时黎下意识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也在理。
昨天只是大概看了看空间布局,真要出方案,确实需要详细的尺寸数据和现场照片。
“那你怎么不提前说啊?”她翻着包,“我没有带测量工具。”
“车里有。”
宋时黎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车子又开了十几分钟,拐进昨天那个小区。这回周览没有把车停在门口,而是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
熄火后,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靠在座椅上,侧头看她。
宋时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没什么。”周览收回目光,推门下车,“就是觉得,你今天比昨天精神多了。”
宋时黎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昨天她去他公司的时候,穿着随意,头发乱糟糟的,几天没睡好,眼下也是一片乌青。
今天出门前她确实稍微收拾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扎了起来。
所以,周览这是嫌弃她昨天太凌乱了?
不过用得着这么直接说出来吗……
宋时黎跟在周览身后进了电梯,走进那间空旷的毛坯房里。
今天的阳光比昨天更好,整个客厅都被金色的光线填满,地上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周览从车后备箱里拿了一个工具箱上来,打开一看,激光测距仪、卷尺、水平仪、记事本、笔,一应俱全。
宋时黎蹲在地上翻着箱子,一样一样拿出来看,越看越意外。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要用这些?”
周览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她蹲在地上的样子,语气自然:“我又不是第一次跟设计师打交道。”
宋时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拿起激光测距仪站起来,开始从客厅量起。
周览也不催她,就那样靠在门边,偶尔递一下工具,或者帮她扶着卷尺的另一端。
两个人配合得不算默契,偶尔会有“你往左一点”“不是这边,是另一边”之类的小争执,但总体还算顺利。
一直忙到中午,所有尺寸才量完,照片也拍好了。
宋时黎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手机相册里也多了几百张现场照片。
下楼的时候,她走在前面,周览跟在后面。
走到客厅里,她停下来环顾四周,脑子里开始勾勒初步的空间布局。
“想什么呢?”周览站在她身后。
“想方案。”宋时黎说,“你这个房子格局很好,采光也好,可发挥空间很大。”
“那慢慢想,”周览说,“不急。”
宋时黎转过身看着他。
“周览。”她叫他的名字,“你真的就只是让我设计房子?”
周览站在楼梯扶手旁,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散漫。听到她这话,眉头微挑。
“不然呢?你还想帮我做什么?”
宋时黎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只好收回目光。
“没什么。”她低头收拾工具,“走吧。我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
“那就还吃面?”
宋时黎抬头看他。周览站在那里,逆着光,脸上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她说,“就吃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