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看尸体吗?”言蹊突然上前,拍了拍方芙的肩膀,打断她未出口的话,“昨夜之事我也只是听闻,还未见过结成黑色冰晶的鲜血。今日来得凑巧……不若一道?”
方芙看向正冲着她微笑的言蹊,深吸一口气,将未说出口的话吞下,欠了欠身子:“先生请。”
竟是不打算再追究刚刚的事。
瞬息间,事情的发展超出星野的预料,她的错愕全写在了脸上。萧羡之不甘心,还要再开口,却撞上言蹊似笑非笑的眼。
言蹊笑得温和,仿佛师长一般:“这也是你们玄清宫的弟子吧?为何不跟上?”
萧羡之皱眉。
这人似乎不想让他开口……似乎在帮这个假道士隐瞒身份。
他们是一伙的?
“萧羡之!”方芙催促,不耐盖过了愤怒,“还等什么?要我去请你吗?”
萧羡之将心中疑惑按下,面露憨笑:“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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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谊留了亲信在门口看守,其余众人移步院内。星野本想趁机溜走,却被沈谋留了下来。
“天星子仙长不是想要看王姨娘的尸体么?刚才时间仓促,可看清楚?不若一起进去,仙长也好将昨夜的事,细细讲给几位玄清宫仙长听?”沈谋似笑非笑。
星野哪有拒绝的资格!只能叹气:“遵命。”
相较刚刚,王姨娘的灵堂已变了模样。四周的烛台油灯均已点亮,屋角处亦悬挂了灯笼,照得屋内亮如白昼。
沈家二兄弟在仆役的包围下,站在房间角落,并不靠近。方芙和牧静女站在棺材一侧,言蹊站在另一侧。牧静女的手中握着一盏油灯,悬在棺材上方,光线刚好能照清棺材内的尸体。
星野小碎步靠近,小心翼翼挪到棺材尾,自觉无人发现,借着火光抻着脖子往里看。言蹊好笑地看她一眼,在被察觉前移开目光。
刚刚没来得及看清楚的伤口,此刻终于看清。伤口四周边缘参差,似被火燎过。这伤口不像是被利器割伤,似乎也不是被利爪撕开……这是什么伤口?
方芙和牧静女亦是没见过这种伤口,细细看过尸身,将细节记录好后,向星野打探昨夜之事。星野隐去千百小妖怪寻宝的事,只将与那大妖对招的情形说给众人听。
方芙心中憋着一口气,不想同星野说话,将问询之事交给牧静女。等到问清楚一切,冷哼一声率先离开灵堂。牧静女小心整理尸体的衣裳,抬头时瞧见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的言蹊,手抖了一下,油灯烛火跳跃光影变幻,惊醒了言蹊。
“小心。”他温和嘱咐,而后紧随方芙的脚步,离开灵堂。
牧静女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宅子中乱事频发,相较之下,星野假扮玄清宫弟子之事,倒显得无足轻重。沈谊在院中犹豫片刻,挥了挥手:“夜色已晚,管家会帮诸位仙长安排住处,大家暂且回去歇息吧。”
无论星野是不是玄清宫的弟子,昨夜她可与那妖物抗衡为真,今晨能为纳兰晚看病也是真。这人总归是有点本事,留在宅中也算是个帮手。
星野迈出灵堂的那一瞬,一眼瞧见混在人群中正要离开院子的人,那个闯入灵堂,被她当场抓包的仆役。
星野话还没问完,哪儿能让他溜走?当即喝道:“站住!”她快步奔到那人身后,拉着他的领子向后一拽,那人一个不注意,被她拽得仰面摔倒在地上。
和进入灵堂前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那人摸着摔得疼痛的尾巴骨,就算是个泥人儿,也生出几分气性。
他不过是来沈宅帮工赚钱,顺道接了单私活,为何要被人这么欺辱,还要受这些皮肉之苦?
他爬起身,不在意身上的脏污,冲着星野怒吼,声音颤抖得厉害:“老子不干了!老子是良民!不过是想赚点钱讨媳妇,这才进入沈宅干活,凭什么要被你们这般欺辱?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审我!我和屋里的死人无冤无仇,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我来这里,是受人所托!那人给了我一片银叶子,说是会帮我引开附近之人,让我去将屋子里的尸体偷出来。”
终于肯开口了!星野忙问:“那人是谁?可同你说了其他的?比如将这尸体偷到何处?”
“她说将尸体偷出后,放到后花园的假山中。至于之后怎么办,她并未多说。”面前这仆役刚进沈宅不久,对沈宅各位主子不算熟悉。他喘着粗气,仔细看过场中几个锦衣华服的男人,最终落在沈谊的身上,“这位是沈二公子吧?”
沈谊心中一跳,脸色比夜色还要沉。他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那仆役见他承认,指着他大喊:“给我银叶子,为我引开守卫,让我来此处偷尸体之人正是你的夫人!沈家的二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