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澜站在浴室里,把凉水往脸上拍了第四遍。水珠顺着下巴滴进领口,冰得她打了个轻颤。镜子里那张脸红得不正常,从颧骨到耳根都烧透了。
她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
疯了。
真是疯了。
她用毛巾把脸擦干净,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经过主卧门口时脚步停了半拍,门还关着。傅清逾没醒。
苏澜快步回了次卧,整个人靠在门板上,用手捂住了脸。
这都什么事啊,她都做了什么。
梦里的一切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落地窗是凉的。
她在梦里被按上去的时候,傅清逾的手垫在她腰后,十指慢慢扣紧,把她往怀里带。
……
沙发上的毛毯被压皱了,她伸手去抓扶手,被拽回来。傅清逾的嘴唇从她锁骨一路滑到耳垂,停在唇峰上,轻轻磨过她的下唇。松木混着花香的味道,温热的呼吸,低得听不清的耳语。
苏澜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她很少做这种梦。
她对亲密的事从来谈不上热衷。
但今天凌晨这场梦不一样,醒了之后她还能感受到傅清逾唇瓣贴在她锁骨上的温度,那种温柔太过真实,像是真被人从头到脚捧在掌心里抚摸了一遍。
春天的第一场雨让她潮湿且甘愿沉溺。
苏澜从枕头里抬起脸,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伸出手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拧亮又拧灭。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把傅清逾当成了某种情感寄托,因为傅清逾对她太好,接她回家、给她做蛋糕、在她难过的时候抱着她,她的潜意识一定是把这些好误读成了别的什么。
对,就是这样。她只是太依赖傅清逾了。
主卧里,傅清逾在晨光中睁开眼。窗帘拉严了,只有一隙灰白从帘缝里渗进来。她平躺在床上呼吸匀称,表情和平时刚睡醒时没有任何区别。然后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梦里的苏澜穿着那件白色短袖T恤,趴在沙发上翻网文,两条腿翘起来轻轻晃。傅清逾走过去,弯下腰,握住她的腰侧把她捞起来。苏澜仰头望她,目光里有毫不设防的孺慕,和每次叫姐姐时一模一样。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从苏澜被她按在落地窗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但她没有停下。
梦里她比现实中更不克制。眉心、眼角、鼻尖,吻了她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痣,吻了她梦里依然泛红的耳廓,在她耳边说了很多话。
她把苏澜翻过来压进沙发垫子里,压在落地窗前,在苏澜耳边咬着她的名字。她放任了所有醒着时被她自己温柔收纳的欲望,像潮水一样漫过堤坝,漫过她克制了几个月的每一道防线。
不够,还是不够。
……
……
她想把梦里这个人揉进骨头里,想听她叫姐姐叫到嗓子发哑,想让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只倒映自己一个人的影子。
她胸口微微起伏,睡裙领口被汗濡湿了一小片。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半扇。
清白的晨光涌进来,傅清逾伸了个懒腰,把长发拢到一侧,手指碰到自己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停了停。
昨晚苏澜咬的那个位置早就没有痕迹了,因为力气实在太小,但她还记得苏澜嘴唇贴上去时那一瞬的柔软。
热的,微微湿润的,像一小片正在融化的雪花落在她心口。
她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披上,推开卧室门。走廊安静,次卧的门关着。
傅清逾洗漱完,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吐司。磕开蛋壳的动作很稳,蛋液滑进锅里发出很轻的滋啦声,油星溅了一滴在手背上,她拿纸巾慢慢擦掉。
次卧的门开了。
苏澜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那件小猫睡衣,头发梳过了但还是有几根翘在耳后。她走进厨房,把碗筷从碗架上拿下来摆在台面上。
“早。”声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早。”傅清逾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看了她一眼。
苏澜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青色,颧骨上还残留着一点红,整个人看起来没怎么睡好。傅清逾把盘子递给她,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