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逾松开手,苏澜仰头看她,眼神里带着满满孺慕。
傅清逾一顿,随即伸手揉上她的发顶:“好了,我也没比你大多少,这样的眼神我受用不起。”
“但是傅老师人真的很好啊,又厉害,什么都知道。”苏澜被她揉得微微眯起眼睛,“是我很崇拜的人呀。”
傅清逾叹了口气,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她一只手搭在桌沿,偏头看着苏澜,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的困惑:“所以你一直用您?每次听到,我都有种自己已经年过半百的错觉。”
“因为院里老师反复强调,尊师重道是底线,哪怕老师把学生当朋友看,学生也不可以……”
虽然她昨天已经蹬鼻子上脸,整个人压在人家身上了。
“但我不仅是你的老师啊。”傅清逾托着下巴,“也是你的合租室友。或者你像晓雯那样,叫我姐姐?”
苏澜垂下视线盯着桌面,决定装傻。
傅清逾眉梢微微耷拉下来,嘴角还挂着一点残存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盏被拧暗了一度的灯。
对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苏澜悄悄抬眼。
幽怨。
这个词跳进苏澜脑子里的时候她差点被自己呛到。她居然有一天会用这个词形容傅老师。
“明明刚开始见面的时候还叫姐姐的。”傅清逾垂下眼帘,指尖在茶杯边缘慢慢画着圈,“唉,是我老了。”
她的内心远没有语气那么幽怨。
事实上她正在高速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相处越久苏澜越不肯叫姐姐了?
是她太像长辈了吗?她平时在苏澜面前端茶杯的姿势是不是太像开组会?同辈之间到底是怎么相处的,她是不是该找个时间问问林若晚。
“不是不是。”苏澜连忙摆手,“傅老师您……你太厉害了,导致我不自觉就带上尊称了。叫姐姐的话……”她顿了顿,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轻轻蹭了一下,“会觉得太亲近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亲近了,这是什么理由啊。她以前叫其她人姐姐,叫得可大方了,怎么到了傅清逾这里,嘴唇就跟被胶带封住了一样。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茶几抽屉上,她想起那份合租协议。
第六条,可以喊姐姐。
协议是傅清逾写的,但从头到尾她只在那天早上借着醉意逗过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提过。只要她不主动叫,傅清逾就绝不用条款压她。
苏澜抬起眼看了看傅清逾。傅清逾正托着下巴等她,表情已经从幽怨转为很淡的关切。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的那声“姐姐”没那么沉了。
她清了清嗓子。
“姐姐。”
声音不大,叫完之后她自己愣了一下,觉得这两个字从嘴里滚出来比预想的要轻松。
苏澜歪着头又想了想:“或许……叫傅姐姐会更好吗?”
傅清逾的眸子里面的光一层一层亮起来。她托着下巴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唇角弯起来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个度。
“嗯,很好听。再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