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把钥匙放在鞋柜上,和王奶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姥姥的嘴角抿得紧紧的,眼角的纹路却全弯了。王奶奶抱着面粉袋,肩膀轻轻抖了一下,然后像约好了似的,两个人同时转身往厨房走。
“没什么没什么,”姥姥边走边摆手,“你们聊你们的,我跟王姐把菜收拾收拾。”
傅清逾站在原地,看着两位老人以明显不太自然的步伐消失在厨房门口,转头看苏澜。苏澜正用手指把翘起的那绺头发往下压,表情是努力维持的平静。
傅清逾刚要开口说什么,厨房里传来姥姥中气十足的一声:“小澜——过来搭把手。”
苏澜进厨房的时候,姥姥正把一捆芹菜放在水龙头底下冲,王奶奶在旁边剥蒜。
姥姥用下巴指了指灶台边的凳子,示意她坐下。苏澜没有坐,靠在灶台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指尖轻轻抠着灶台边缘的瓷砖缝。
姥姥把水龙头关了,甩了甩芹菜上的水珠,侧过头来看着她。
“小澜,”她压低声音,又把围裙带子系紧了一点,那是姥姥有比较严肃的话要说时的习惯动作,“你跟姥姥奶奶说实话,你和傅老师——”
苏澜的手指在瓷砖缝里停住了,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然后猛地摇头,摇得碎发从耳侧飞出来扫在脸颊上:“怎么可能?姥姥,您想什么呢。”
姥姥扬起一边眉毛。
王奶奶在旁边把一瓣蒜剥得咔咔响,身子往苏澜这边偏了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和姥姥同款的笃定:“你这孩子,你别紧张啊。奶奶就是看你俩刚才站一块儿那个样子,有点像……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那个老师看你的眼神挺好的。”
苏澜看看王奶奶,又看看姥姥,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到和她们一样低:“傅老师就是人特别好而已。我带她回来过年也是因为她一个人在那边过年太孤单了,她家里人都不在身边。”
“她对我这么好,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过除夕,就这样。”
王奶奶剥蒜的速度放慢了,看了苏澜好几秒。苏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睛盯着灶台上那锅排骨汤冒出的热气。
王奶奶把最后一瓣蒜放进碗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嘴角又弯起来:“那以后说不定呢,日久生情,我们小澜这么好,是吧。”
苏澜脸颊正在升温。
她摇摇头:“不可能的,傅老师是老师,我是学生。而且我从小到大对老师的身份只有尊敬和崇拜。”
姥姥在一旁:“行了行了,知道你的意思了。”
她把切好的芹菜拨进盘子里,放下菜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几天对傅老师好一点。人家大老远跟你回来,别让人拘着。”
苏澜点点头,抬手蹭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根。
“出去陪傅老师吧。”姥姥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力度刚好够把她从厨房门口推出去半步,“别让人家一个人待在客厅。”
苏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傅清逾正站在书架前面看她高中时收集的那些小物件。一个陶瓷的小兔子,一只竹编的蜻蜓,还有几张褪了色的动漫书签。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目光落在苏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