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犯愁间,门外忽然来了两个中年人。一人身着白色短打,一人穿着黑色短打,衣物都带着些磨损,瞧着家境并不宽裕。两人脸上带着些许胡茬,倒也算收拾得干净利落。他们走近院门,轻敲了两下便径直走了进来,说是来安排今日的活计。
今天的任务依旧是割麦子。两人给知青们划分了区域,便领着众人往地里去。前几日下地时,村里的劳力都一同忙活,可今天放眼望去,只有他们这几个知青,连随行的女知青也一同走着,村里的乡亲却一个都没见着。就连方才领路的那两个中年人,也只是匆匆将他们带到地头,神色慌张,丝毫没有要留下干活的意思。
想来,村里人多半是忙着为村长下葬,又或是有什么隐秘不愿让他们这些外来人撞见。知青们别无他法,只得埋头老老实实干起活来。
几人心里暗自琢磨,若是下葬,村里总该有唢呐声或是哭声,说不定还能从中听出些端倪。于是一边割麦,一边竖起耳朵留意着村里的动静。可奇怪的是,整个村子异常安静,半点声响都没有,连一丝哭声都听不见。
待到收工路过村长家时,院子里的棺材早已不见,显然已经下葬完毕。院中冷冷清清,不见一个村民,就连白日里挂着的白灯笼与灵棚布幔也全都撤去了。
众人不免心生疑惑:这般匆忙潦草,哪里像是一村之长的葬礼?不说大操大办,也不该如此悄无声息。村长家人脸上虽带着悲戚,却又像是不敢表露,只在头一日哭了几声。这村子,实在透着几分古怪。或许是特殊时期不便声张,简办丧事也算情理之中,几人也只能这般暗自宽慰。
回到住处,几人正犹豫着要不要照旧去池塘边吃饭,先前那两个中年大叔又匆匆赶来,给他们送来了几个饽饽,却没有汤。只说村里事务繁忙,让他们暂且凑合一顿。
知青们接过饽饽往回走,那两人便转身离开了。刚走几步,他们忽然注意到,那户每到夜里就有人去井边哭泣的人家,今日院门竟敞开着。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心里都生出想去一探究竟的念头。这户人家本就与村里其他宅院格格不入,格外惹眼。房屋看上去既不气派,也不结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破败。
见四下无人,他们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院门,里面无人应答。犹豫片刻,几人轻轻一推,院门便开了。众人迈步走进院中,只见正屋的房门也敞开着,屋里,正坐着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背对着他们。炕边放着一只烟篓,她正往烟袋里捻着烟丝,不多时便吧嗒吧嗒抽了起来。她一身衣裳破烂不堪,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只用一根布条随意绑着,可周身气质却透着几分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