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都是男生,足足干了一整天农活,浑身肌肉酸痛难忍。徐明刚躺下,谢林就拿出随身药油,细心地替他揉搓酸胀的四肢,轻轻按摩放松。温热的药油顺着肌肤化开,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舒服得徐明差点眯起眼睛。他心里盘算着,今晚先安稳睡觉,若是半夜再有异动,再起身查看就好。
果不其然,夜深人静之时,屋外那道幽怨凄楚的女子哭声,再度缓缓响起。两人心照不宣,悄悄起身。另外三人留在屋内没有外出,徐明与谢林轻手轻脚开门、关门,小心翼翼走到院子外面。夜色沉沉,四处空荡荡的,看不见半分鬼影。
“去井口那边看看。”
两人缓步朝着村西走去,还没靠近那口封死的老井,就看见一户村民家门口,悄悄走出一道瘦小身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身形纤细单薄,脚步轻盈无声,大半夜独自在外,一看就是活人,并非阴邪鬼怪。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跟在她身后。女孩一路径直走向那口被封住的老井,静静站在井边。谢林低声开口:“她像是被阴气迷了心神,难道想跳井?”徐明心头一紧:“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两人正要上前阻拦,却见女孩并没有纵身跳下,只是缓缓坐在冰冷的井沿上,压抑地低声啜泣。看来井里惨死的冤魂,必定和这个女孩至亲有关,或是姐姐、妹妹,或是家人。两人犹豫着,本想上前问话,可深夜半路拦住村里姑娘,在这个敏感又守旧的村子里太过不妥,极易引来猜忌麻烦。
他们没有出声惊扰,静静看着女孩哭了许久,起身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家屋里,全程都没有察觉到暗处的两人。等人走远,徐明和谢林才走到井边,仔细探查。凄婉的哭声分明就是从井盖之下缓缓传出,清冷又悲凉,彻骨阴森。可反复观察,依旧看不出井口暗藏的异样玄机。奔波一夜十分疲惫,第二天一早还要下地干活,两人只好暂且折返小屋休息。
天刚蒙蒙亮,两人还没起身出门,村子里就突兀响起了凄厉刺耳的丧葬哀乐,传遍了整个村落。哀乐声声回荡在村子上空,可来往的村民脸上没有多少真正的悲痛,眼神里满是惶恐与麻木。
徐明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忖道,这事情恐怕和整个村子都脱不了干系。边河村本就是宗族聚居的村落,规矩森严,或许是某种长久以来的隐秘陋习,才导致接连出事。可那到底是什么规矩?又和昨夜独自去井边的女孩家有什么关联?眼下谁也说不清楚。
他们是外来的知青,身份本就敏感,根本不好插手参与,也没有任何人过来跟他们说明任何缘由。几人想着,还是按往常一样,前去村长家领取当日的农活。刚走到村长家门口,几人就看见门檐上挂满了惨白的孝布,在晨风中微微飘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众人心头一紧,村长身子看着硬朗,年纪也没到寿终的地步,怎么突然就没了?走进院子,里面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材,院内外挤满了村民,不少人身披孝布,哭哭啼啼。以宗族的规矩,家中有人离世,全族都要来吊唁,场面看着倒也符合常理。
这时一个年轻小伙子匆匆走来,对着众人低声道:“村里今天有大事,不用下地干活了。你们要么回自己屋子待着,要么在这儿待着也行,就是少说话,别乱打听。”说完,他便急匆匆转身离开,半句没提死者是谁,也没说缘由。
回屋待着也闷,几人索性留下来观望,想看看死的是谁,也好找找线索。听着村民们哭来哭去、反复念叨的名字,众人基本确定,去世的是村长。那对小情侣胆子大,悄悄凑近没盖盖子的棺材看了一眼,回来后神色凝重地说,村长确实没了,可他身上看不到半点伤痕,看不出是怎么死的。
村民们也全都闭口不言,没人议论死因,整个院子气氛压抑又诡异。看不出异样,也问不出线索,几人不愿久留惹上麻烦,索性转身返回知青小屋。正好不用干活,能趁机歇一天,缓解一下连日劳作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