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房间里气氛凝滞,昏黄的灯光落在桌上那几套衣裙上,料子轻薄,款式浮夸又暴露,处处透着低俗刻意。
苏敏话音落下,目光沉稳地观察着门窗和墙面的结构,看似闲散,实则在默默勘察逃生路线。
池佑安依旧维持着惶恐怯弱的模样,微微蜷缩着身子,眼底装作满是不安,心里却早已飞速转开念头。
记者?外面还有接应?
这也是巧了,让她遇上了。
没等两人再多言语,门外忽然传来粗暴的拍门声,伴随着男人不耐烦的呵斥:“里面的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换好出来,耽误了上船,有你们好果子吃!”
敲门声一下下砸在门板上,震得人心头发紧。
苏敏立刻给池佑安递了个眼色,压低嗓音飞快道:“别愣着,随便选一套换上,别惹他们起疑心,稳住就好。”
池佑安轻轻点头,故作慌张地走上前,和苏敏各自随手拿起一件相对保守些的衣裙,背过身匆忙更换。
绳索依旧绑在身后,动作不便,两人只能尽量别扭地拉扯衣物,草草套在身上。
布料贴身,设计艳俗,领口裁得极低,裙摆也短得离谱。
池佑安整理衣摆的瞬间,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诽:什么恶俗品味,这他妈果然没底线的龌龊之徒。
面上,她依旧摆出受惊怯懦、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眶微红,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仿佛羞赧又害怕,不敢抬头。
苏敏换好衣服后,神色依旧淡然从容,看不出丝毫慌乱,走到门边静静站定,留意着门外的动静,低声对池佑安道:“准备好了,待会儿跟着我,别乱说话,别怕。”
池佑安怯生生地嗯了一声,垂着眼,一副全然依赖她的模样。
门外的催促声再次响起,愈发凶狠:“换完没有?再不开门我们直接闯进去了!”
苏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了。”
她伸手缓缓拉开房门,门外两个壮汉面色凶戾,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没给她们半点喘息的余地,两人上前,拿出新的麻绳,粗暴地将她们原本松垮的手腕重新捆紧,又扯过两块黑色布条,不由分说蒙住了她们的双眼。
视线瞬间陷入一片漆黑,耳边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有人从两侧架住她们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带着往前走。
路径七拐八绕,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地变成微微颠簸的木板路,空气中渐渐裹挟进海风的咸腥气息,想来已经靠近码头船只。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被猛地往前一推,踉跄着跌进一间屋子。
房间里静谧无声,装潢低调奢华,和外面阴暗破败的囚笼截然不同。
押送的男人恭敬地躬身,对着屋内的方向低眉顺眼开口,语气极尽谄媚:“先生,这是这批里品相最好的货,我们老板特意为您寻来的。”
话音落下,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落锁关上。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池佑安被蒙着双眼,感官反倒变得格外敏锐,鼻尖轻轻翕动,一缕淡淡的幽香钻入鼻腔。
那香味清冽又带着一丝沉郁,似曾相识,萦绕在鼻尖,明明十分熟悉,脑海里却偏偏想不起究竟在哪里闻过。
就在她暗自凝神分辨香气,沉稳缓慢的脚步声缓缓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