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山被泼傻了。
微黄色液体,又是在那种盆里,是什么已不言而喻。
他不明白自己很有风度地扶了人怎么还落得如此下场。
“渣男!”
白雪蘅已先下手为强。
这两个字可以通用解释当下社会女对男的任何不礼貌行为。
满脸惊讶捂着鼻子避之不及的众多白大褂们立刻就吃明白了这个瓜。
没想到啊没想到,江医生刚回国,就惹上这么漂亮的风流债。
啧啧啧。
小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仙绝的五官,粉面含嗔,看起来受了极大委屈。
江映山反应很快,拒绝了这口黑锅。
“我根本不认识……”
白雪蘅把盆一扔,尖长精致的美甲指着他:“你想说不认识我对不对?!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骗了我。”
她将原书内容背出:
“你江映山,留学美丽国,回国后对我一见钟情,骗我说你愿意摆脱家族联姻带我远走高飞,结果狠狠……抛弃了我!现在还想装不认识!没门!你大腿内侧有块褐色胎记,腹肌上有颗红痣,是不是?!”
为了避免观众们过于惊骇,她把“抛尸”改成了“抛弃”。
江映山心头一震。
那两处胎记的位置过于隐私,几乎没人知道,这女孩怎么会……
他皱眉反驳:“这位女士,我真的不认识你,你再胡搅蛮缠,我要报警了。”
白雪蘅就怕事情闹不大呢。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江映山和她有误会,有矛盾,有恩怨。
甚至因为感情纠纷报过警,有出警记录。
这样,后面就不会有人相信,她跟他私奔了的鬼剧情。
而且,她如果真的出事了,江映山也会被列为怀疑对象。
局面正僵持着,院长来了。
“围在这干什么呢?会还开不开了?”
众人作鸟兽散,江映山想解释都没时间和机会。
他只好黑着脸去办公室换衣服。
白雪蘅捡起地上的盆,正要去水房,手腕却被人握住。
她抬头,来人俊眉星目,眸中怒火爆燃,是容昭野黑漆漆的一张脸。
“你什么时候见过江映山大腿内侧的胎记?”
白雪蘅没想到他也在医院。
她瞅了瞅,周围没人。
“嘘,听别人说的。”
容昭野脸色没有半分好转。
“听谁说的?”
白雪蘅总不好说是听系统说的,她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
“你别管了。”
容昭野一愣,被气笑了。
白雪蘅接了半盆水,一路喊着“借过”,挤回了病房。
柳大姐见她回来,不好意思地说:
“妹子,刚才没跟你说清楚,脸盆不是这个,你拿的是尿盆……”
让一个娇花般的小姑娘端尿盆,柳大姐都替她膈应。
白雪蘅不介意,这尿盆帮了大忙呢。
“没关系姐,这盆水还要吗?”
病人应该不能用尿盆里的水洗脸吧……
柳大姐拿着脸盆说:“我来吧,我去再打一盆水。”
白雪蘅抢不过她,又不想站在病房里无所事事,干脆学着柳大姐的样子给病人按摩。
她从没有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自然没练出该有的手劲。
细软的十指摁在老太太身上,简直像在咯吱她。
美甲的刮擦也带来阵阵痒意。
老太太在昏迷中的眉头越皱越紧。
白雪蘅记得,每次跟容昭野玩那种游戏,她碰到他侧腰某个部位,容昭野就会十分舒服。
一向克制的他甚至还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她循着记忆,按在老太太身上同样的地方。
“呃……”
苍老沙哑的声音从病床上响起。
白雪蘅停下了手中动作,眨巴着眼睛,道歉:
“对不起,奶奶,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把人给弄醒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扣她的跟岗工资。
“妈?!”
一个中年人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来人似乎十分激动,疾步上前。
白雪蘅被他推开,只好站在一边。
“您醒了?!医生!!!我妈醒了!!!”
白雪蘅没忍住在心里吐槽:
不至于吧…不就是打扰病人睡觉吗,有必要让医生也过来主持公道吗?
管床医生很快来了,给老太太听心率,检查瞳孔,然后对那个中年人点了点头:
“患者苏醒了,简直是奇迹,等状态彻底稳定,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白雪蘅越听越不对劲。
柳大姐回来看到满屋子人也吓了一跳,弄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她悄悄扯了扯白雪蘅的衣袖:“妹子别担心,老太太醒了是好事。”
果不其然。
那老太太的儿子“嗷”地一声就给医生和白雪蘅跪下了。
“多谢医生!多谢护工!嗷嗷嗷……我妈昏迷了好几年,终于醒了嗷嗷嗷……”
白雪蘅和柳大姐手忙脚乱地去扶他起来。
老太太的儿子看了一眼柳大姐衣服上的工牌信息,说:“天伦家政是吧,我会给你们送锦旗的!”
柳大姐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一面锦旗可以领取二百元奖金呢。
到时候分给妹子一百。
她很善良地想。
另一边的医生办公室隔壁的淋浴间。
江映山脱下被泼湿的衣服,准备洗个澡。
他实在受不了这股味道。
就在他准备关上淋浴间门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阻止了门的关闭。
容昭野高大挺拔的身躯在门缝中十分有存在感。
江映山皱眉:“你也要洗?”
容昭野没说话,而是欺身上前,一把掀开江映山的浴袍。
腹肌上果然有颗红痣。
他还要去掰江映山的大腿,去确认那里有没有白雪蘅说的那块褐色胎记,就被反应过来的江映山狠狠推开。
“你特么变态啊!!!”
温文尔雅从容淡然的江医生终于怒了。
怎么今天遇到的一个两个全是神经病啊!
容昭野后背撞在门上,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都很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