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杏不禁抬眸望向天际,空气中是下过雨后的清爽凉意,而此时也过了交通高峰期,路上车流行人不多,一切都这么空旷……
她鬼使神差地接过了头盔,坐到晏炽的身后。
这副座椅是朝晏炽倾斜的,她不得不把包包隔在两人中间,低头去找适合的把手时,晏炽说了句:“坐稳了么?”
“嗯……”
车身丝滑启动,她又稍稍往后一仰,双手抓住了晏炽被风扬起的衣摆。
夏夜的雨后舒爽宜人,风一阵阵地鼓进他们之间的缝隙,驰骋的速度让她不想停下来,她的心跳变得很快,但她……喜欢这种感觉,不受控,但是能将一潭死水的生活搅出雀跃的波动。
理论上来讲,应该是产生了某种激素,就像喝到喜欢的饮料,买到喜欢的东西,不……还是不一样……
没等林知杏想明白自己情绪上的异样,晏炽的车已经稳稳停了下来。
“到了。”
林知杏一仰头,黑暗中,老城墙探出了一丛丛三角梅,地面已经落了不少花,她忙扶着晏炽的肩膀下车,道了声谢。
晏炽手肘搭在车前盖上,偏头看她:“嗯,早点休息。”
林知杏站在花树下,笑眼一弯,风将她的发梢吹到唇边,她朝晏炽说道:“你是不是还要回去店里打烊?你每天都忙到这么晚,要早点休息的应该是你噢。”
晏炽略微坐直身,双手环胸道:“我确实有睡眠拖延症,不过,我通常十点上班,你几点?”
林知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身往楼梯上走时,忽然回头朝他招了招手,说:“我八点半上班,需要叫醒服务吗?”
晏炽眉梢一挑:“这就是你想了一晚上的回礼?”
林知杏双手背在身后,嘻嘻地笑。
路灯照在他们之间的通道上,晏炽微歪头,似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说:“那试试吧。”
林知杏没听清,问:“什么?”
“我说,”
晏炽的眼眸抬起,视线里多了道专注的神色:“我们试试吧。”
林知杏愣在原地。
风一吹,还躲在树叶间的雨丝再次飘落了下来,滴在她的眼睫上。
“那……你明天等我电话!”
说完,林知杏转身脚步蹬蹬地楼道里进去了。
晏炽看着那丛翻出墙头的鲜花,被风吹得摇摇曳曳的,就像林知杏,他想起家乡也种有杏花,梵高也画过杏花,而这里的杏花,刚刚吹拂过他。
晏炽垂眸笑了笑,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这里待了很久,又收敛下面容,重新骑上车回家了。
进了屋反而觉得身上有些潮汗,他双手揪起衣领将T恤从头脱了下来,刚要卷起扔进洗衣机,忽然发现衣服的后摆上有些褶皱……
想起刚才坐在车身后的林知杏,是她抓出来的痕迹。
晏炽不由摸了摸腰腹,感觉有些火辣,绷紧之际,喉结滚动了两下,匆匆进浴室洗了趟澡。
洗过澡后,这觉也是睡不着了,他拿出平板和接触笔,在屏幕上画了个杯套设计图。
杯套两边有折痕,刚好将心形的杏果折成两半,左右两瓣分别向两边生长,画出半个……四分之三个……最后完整的一个在另一处的折痕处完成。
就像,一个人在完成自己,可能是遇到了契合的灵魂,可能是靠自己生长。
晏炽想着杏子,最后画睡着了。
其实奶茶店十点后开门,给一杯饮品取名叫「在清晨」并不合时宜,顶多叫「在上午」。
林知杏垫着脚尖踩着运动鞋出门,匆匆下楼买了份早餐,又赶去天桥对面的出版大楼打卡。
电子屏幕上显示八点二十八分,她拿起水杯走去接了杯温开水,回来后一边翻稿件,一边吃肠粉。
她订了九点的闹钟,手机震动的时候,她刚好把桌面收拾干净,走去过道扔垃圾,并且给晏炽打电话。
电话里的待接提示声节奏过慢,拖得林知杏心弦绷紧。
“喂。”
那头终于传来接通,传来一声低沉的哑音。
林知杏将那句预演过的对白说了出来:“晏炽先生早上好!您预定的清晨叫醒服务已经送达,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说完,那头传来轻轻的哼声。
林知杏抿了抿唇,是太做作了吗,她指尖抠了抠手机背板,问:“你这是起床气吗?”
晏炽:“嗯。”
林知杏轻“啊”了声:“可是,我已经拖到九点才给你打电话了……”
那头的晏炽有些怨气:“你怎么现在才来电话,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