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庞：“……”
他抬手摸了摸脸。
夏庞：“光请人家喝奶茶确实有点寒碜，不然你给人家送点啥，买个名牌包？”
晏炽动作微微一顿，眼神看向夏庞。
他又摸了摸脸：“其实靠你这张脸，硬追也能追上。”
晏炽若有所思地虚看向夏庞，又转眸忘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打烊还有一个小时，这儿楼上就是商场，买个包比吃饭还快。
他把围裙一摘，说了句一会回来，人就往门外走了。
商场的购物区分类详细，女士衣饰箱包都在楼上，晏炽大致看一眼玻璃墙上摆放的款式便知道适不适合林知杏。
“先生，请问是想买男士包还是女士包？”
“女士的，大概能放书稿的大小。”
晏炽双手比划了下，没一会儿店员就给他拿来了几款包，颜色也分好几种，晏炽脑海里想象了下林知杏背上它们的模样。
清晨的路边，头顶有巨大的榕树簌簌扫下风，她的头发挽在耳后，肩上单挎着一个包，在看左右的车流，光影在她干净的脸颊上跳过，而她手上应该还拿着一杯茶。
他的茶。
他挑了一个浅棕色的邮差包，皮质柔软轻巧，刚好能收纳笔记本。
在楼上绕了一圈，下扶梯时经过商场，彼时正是打烊前的折扣时间，他停在生鲜区买了点蔬菜，绕去结账的时候经过零食区，不知怎的，视线总是被一种字样吸引，上面写着「杏」。
晏炽拿起一颗独立包装的果脯，灯光透过玻璃纸落入晏炽眼眸，原来是杏干。
他的嘴边无声念了一遍，这时旁边有位老太太念叨了声：“买点杏干儿回去。”
推着购物车跟过来的老头笑道：“你就宝贝你那个心肝儿孙女吧，她最爱吃了。”
晏炽勾了勾唇，撕下塑料袋，买了一整包。
再回到奶茶店时，刚好离打烊还有一刻钟。
店员都差不多收拾好了，晏炽见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先下班，自己接手最后的收尾工作。
时钟滴答地转，过了十点，门口的铃声还没响动。
晏炽拉起窗户，双手搭在窗边看风景，广场上只有零星的行人，没有林知杏。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聊天框，或许在忙，或许，她想来就来吧。
他侧过眸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购物袋，怎么送出去还是个问题，找不到由头，又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杏干，撕开包装纸把果脯送到嘴里。
就这样望着窗外嚼了三颗后，他关上窗户熄了灯，走出了店门。
晏炽到家洗了个澡，湿答答的头发被毛巾囫囵搓了几下，往房间走去时经过客厅的书架，最上面摞的是一本诗集。
林知杏送的。
安静的没有人找的夜晚，总是有耐心再翻一遍书。
余光里是放在客厅的礼物袋，书页掀过，一个主意就这样他的心头油然而生了。
第二天一大早，晏炽给林知杏发了条消息——
【你们这个图书的版权费怎么算？】
“嘟～”
震动声很可爱地响了。
北陂杏回了一句：【你们要合作出版吗？】
晏炽：【想买一首诗。】
聊天界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晏炽斜靠在墙边，等着她回应。
林知杏：【我现在有空，可以去店里跟你谈么？】
晏炽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清晨的大门响起被推动的铃声。
晏炽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微俯下身，手中拿着镊子，在流理台上给一杯晶莹剔透的饮品点缀一朵绿色的小香穗。
“晏炽。”
身后有道轻盈盈的声音响起。
他站直身，微侧过头看她。
林知杏眉眼一弯，朝他招手：“嗨。”
晏炽微敛眼睫点了点头，转回身时，面前的茶桶身若隐若现地倒映着他闪烁的眼瞳。
他摘下口罩，从工作间里拿出一个礼物袋走出工作台，对面前的姑娘说：“到外面的休闲区谈。”
林知杏乖乖地点头。
晏炽不由想起那天接走她的男人。
眉眼又看了下手中的购物袋，而林知杏已经像小雀一样找到了一处阴凉的休闲桌椅，又转头问他可不可以坐那里。
晏炽点了点头。
林知杏坐下就开始拿手机扫码，好像不买点什么东西就不能来这儿似的。
他说：“我有新品给你试试。”
林知杏眼睛在清晨里亮得像落了两滴露珠。
晏炽从袋子里拿出那本诗集放到桌面，说：“你先看看这本诗集，报个价。”
林知杏忙双手接过，定睛看去，都忘了自己曾经给晏炽送过这本诗集，当时搞活动还蹭了人家的猛男柠檬茶摊呢。
没想到现在又要从人家身上赚钱了。
晏炽转身回店里，但是把刚才拿来的购物袋放到对面的椅子上了，而他一离开，林知杏也能心情平静地翻书。
诗集在某一页上有个折角，她定睛一看，心跳陡地又漏了一拍，是她写的：
【雨季再来/
喝一杯在清晨/
或者一起私奔/
不然就只剩接吻】
日头薄薄地掠过她的脸颊，忽然，面前有道阴影挡住了热意。
林知杏蓦地抬头，晏炽刚好俯身来放茶，气息有一瞬间贴得很近，他如松玉清洁的眉眼淡看她一眼，很快便收回了。
他说：“试试新品。”
林知杏眼睫有些紧张地眨了眨，问：“你刚、刚才说要在诗集里选名字？”
“嗯。”
“叫什么？”
“在清晨。”
林知杏眼眸近乎被阳光照得透明。
晏炽坐到她对面，拿过一旁的礼物袋放到她面前，说道：“麻烦你办这件事了，一点小礼物，请收下。”
“不……不用办……”
晏炽微歪头：“我们还是要尊重作者的版权。”
林知杏捂着马甲，低着头时，目光看着面前这杯青绿色的透明饮品，嘴上面一层似镀了阳光，还有一朵薄荷穗浮动着，令人心神摇曳。
她讲：“可以授权给你。”
晏炽浅浅一笑：“你都没问就答应了我，算不算不合规矩？我看还是要跟作者签个独家协议。”
林知杏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尽量压着说出口：“你喜欢她的诗？”
晏炽：“这首诗很适合这杯饮品。”
顿了顿，晏炽又道：“我一直在找这种口感，喝起来像在清晨接吻。”
林知杏心跳突突地像有一百只小兔子在胡乱地跑。
她说：“这首诗不值钱，你要用可以免费授权，当作是给诗集宣传了……”
晏炽眉头微微皱着：“我看上的，怎么可能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