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炽从矮凳上站起身，给夏庞把放在柜子最顶上的箱子拿下来，他又问：“你今晚帮我打个烊行吗？我陪女朋友去看电影，之前约好了，等你有女朋友，我也帮你顶班，互帮互助嘛。”
“滚吧。”
“好嘞！”
夏庞拿了茶包就喜气洋洋地出去了，经过空调口的时候，不禁抬头看了眼出风机，见晏炽戴上口罩出来了，问他：“有这么冷吗？你可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啊。”
晏炽看都不看他：“心寒。”
夏庞回头看了眼户外的茶饮区，刚才坐着林知杏的位置上，已经换了另一对男女。
夏庞安慰道：“客人是多了点，但有生意是好事，这世上那么多店，哪有那么容易留住人，稍不用心就转头去喝别人的茶了。”
晏炽手里的摇杯一冲，水花顷刻溅了出来，把夏庞吓得往后避出几步远。
这时晏炽才慢悠悠道：“不好意思啊，真是贱到您了。”
夏庞擦着衣服闭上了嘴，一整天不敢靠晏炽太近，生怕他又把水往外溅。
奶茶店的订单一直出到晚上十点才被关掉接单服务，玻璃门上挂了打烊的牌子，里面却还亮着灯。
操作台上还有设备要清洗，晏炽喜欢做事的时候身边没有人打扰，专注效率更高，茶桶茶杯搅拌棒被一一从水槽里清洗出来。
“哐当”
突然一个玻璃杯被碰倒，摔到了地上，碎开了点点星光。
他忽然想到送林知杏手链的那个夜晚，她伸手给他接雨，说是天上星星也可以送给他。
或许那真是石头，雨点也不是星星。
但绷了一天工作的身心忽然有些松懈了，他甚至没有立刻去清扫，而是坐到了旁边的矮凳上，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提醒店长补货。
松懈带来的影响是容许自己刷一下手机，他的指腹忽然顿了顿，看到林知杏发的朋友圈照片，里面有一个男人的手。
配的文是：【干杯。】
他把屏幕一熄，去收拢那破碎的玻璃。
灯影幽幽处，偌大的店铺没有其他人，这个时候响起的铃声也格外响亮，倒像是陪他的，但等晏炽将垃圾处理好后再去拿手机，那头通话已经挂断。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微微愣了下，是林知杏。
“咚咚咚！”
忽然，玻璃门外传来几声敲响，他目光扫去，就见一抹纤细身影正猫着腰往店里看来，等他往外走去，她蹭地站直，像小猫般朝他挥爪。
“我以为你下班了！没想到真的在！”
林知杏的语气是轻快的，像蜻蜓点水，尾音又荡起涟漪。
晏炽微垂眸，道：“本店已经打烊了。”
话落，面前递来了一个保温袋，她的眼睛在夜里格外明亮：“我知道啊，我是给你带宵夜的！”
晏炽想到林知杏刚才的朋友圈，照片里就有餐厅拍的美食，他淡声道：“我不饿，你拿回去吃吧。”
林知杏愣了愣，手悬在空中僵硬了下，接着连忙不好意思自顾笑道：“我应该先问你要不要吃的。”
说罢抿了下唇，见晏炽站在门口，长长的一条杵着，也没问她要不要进去坐一下，她又主动问：“你忙完了吗？要不要帮忙？今天谢谢你请我喝奶茶。”
“那是试饮员的福利，跟我没关系。”
他的语气淡淡的，好像说完就要关门了，是了，店员对客人就应该这么客气疏离。
“那最后你的饮品被选上了吗？”
晏炽“嗯”了声。
林知杏顿时双眼发光，双手合掌道：“真的！那太好了！晏炽，恭喜你啊！没有浪费我给你投的票！不对，就算没有被选上，我的票也没浪费！”
晏炽双眸微微动了下。
见她这般高兴，脸颊又粉又桃的，眼睛跟星星一样，晏炽略微偏过头去，无奈地呼吸一叹，说：“确实有你的功劳，礼尚往来，我送你样东西，还你人情。”
林知杏眼瞳微怔，就见晏炽转身进了店里，留了句：“你等我一下。”
她忽然有些诚惶诚恐，想说不用，但他扔了话就走了。
秋日的夜晚浸着微微的凉意，但她心跳在快，兴奋让她衣服里的肌肤好似浅浅在出薄汗，肩膀也不禁扣了起来。
晏炽换了身杏色的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又潮又有气质，但手里没东西，她偷偷瞥了眼，说：“你不用送我东西，我给你的宵夜你也没吃……”
话音未落，手里的保温袋就让他接了过去。
林知杏心跳漏了一下，像空掉的手心一样滑下。
商场已经关门了，但户外广场的电梯下有个自助盲盒机，晏炽走在光亮的玻璃柜前，问她：“有你喜欢的吗？”
她看了眼他的脸，又往玻璃里看。
“不吭声我就帮你选了。”
“那你帮我选好了。”
林知杏也学顾时鸣，有人帮忙想，自己就可以不用想了，原来是这么舒心啊。
晏炽在选款屏幕上点了几下，她看到他选的是质量最好的一款女玩偶，她之前就在店里看过，不过价格不低，心里盘算下次要送回点什么给人家时，出货机便“哐当”响了一下，他的礼物到了。
她接过盒子时心情也跟着雀跃了起来：“这款很热门的！手感也非常好，毛绒绒的！谢谢你晏炽！”
包装盒上的封条撕开，提出来了一个冰蓝色带蝴蝶翅膀的玩偶挂件，林知杏轻轻“哇”了声，叹道：“好精致啊！”
晏炽却没有笑容，似乎不甚满意，带了点赌徒心态说：“这款的设计点就在眼睛上，你这个眼睛是闭上的，再抽一个。”
林知杏急忙道：“不会啊！我就喜欢闭上眼睛的！”
晏炽看她的眼神明显是：谁信啊。
林知杏还拿起玩偶指给晏炽看：“你瞧这款玩偶的嘴巴是嘟起来的。”
晏炽抬手去点屏幕选款，说：“设计点不在嘴巴上。”
林知杏不知道他今天怎么收不住手了，说：“可是嘟起嘴巴要亲吻的时候，就是闭上眼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