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披红袍的神明端坐高台,祂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李火旺的名字,似乎十分不解地歪了歪头,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祂的身躯遮天蔽日,挡去了这片空间目之所及的一切。遮盖李火旺的世界线只是祂延伸出去的一点末端,好比卡在梳齿上的断发,不值一提。
李火旺无法描述她看见的东西,她只知道那个东西靠近了,用什么触碰过她后,似乎查清了某种事实。
祂道:“哦……三清。呵,无聊的家伙。”
李火旺的眼前骤然漆黑。
她在脸上摸索,原本长着眼睛的地方只能摸到一片平滑,她在张口大叫,却发现嘴也不见了。
“装上。”
不等她焦急,一个人将什么东西放在了她的手心,李火旺慌张将眼球按回脸上,迫不及待睁开眼睛,所见到的景色却让她呆愣在原地。
飘渺的云海之上,所见皆是无暇的汉白玉堆砌而成,悬空的宫门,展翅的仙鹤,还有无处不在……轻轻摇晃的透明莲花。
远处的七彩霞光恍若实体的纱雾,神明随手摘下一缕,用来缠了云池中圈养的莲花。祂裁下一朵,插在琉璃净瓶,倚着红木靠椅,缓缓坐下,吐出一口轻薄的气。
李火旺揉了揉崭新出厂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红木椅上的青年。
祂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模样,火红道袍披在肩头,漆黑的内衬绣着云纹,墨色长发披散,一路延伸到李火旺看不见的云雾中去。一节红绳系在肩头分出的小辫上,这条小辫垂至腰际,是祂身上唯一能看见末端的地方。
祂有一张和李火旺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眼中死气沉沉,像是疲惫不堪,又像是大梦初醒。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轻人,反倒是更像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李火旺又揉了揉眼睛。
“你……”
祂拿起青瓷茶盏,友好地开口:“你好,李火旺。”
“……”
祂又道:“我是季灾。”
“……你好,季灾。”
打完招呼,二人相对无言。
季灾似乎根本没有想和她说话的意思,祂变出茶盏,喝一口,放下。再变出算盘,拨两下,丢开。
李火旺完全搞不懂祂是什么,祂想干什么。
季灾托着腮边,倒在椅子上:“三清把你骗来这里,要你做什么?”
李火旺迟疑地回答:“……谁是三清?”
季灾手中凝出几个虚影,看不真切,但李火旺从中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季灾补充说明:“最让人讨厌的那个就是。”
李火旺为她们打抱不平:“也没有吧?”除了说话神神叨叨,她接触下来,不管是诸葛渊还是清旺来,都远远达不到“让人讨厌”的程度。
季灾漆黑的眼珠转动,看了李火旺一眼,又慢悠悠地挪走。
祂笑了一声,道:“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