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大概是:和你也没关系。
李火旺心中泛起莫名的苦涩,甚至到了舌根,嘴里也是苦苦的。她搭上白灵淼伸来的手,冰冰凉凉,好像永远也捂不热。
随着白灵淼的带领,脚下还算平整的水泥路变成了树根凸起的土路。
她们离无心古镇越来越远,远到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李火旺问:“很远吗?”
白灵淼拉着她的手,仔细观察脚下复杂的道路:“很远,要进开发的风景区,得从我老家那边翻一个山头。那边全是野路,不安全,先走一个小时到我家,我们住一晚,天亮了再翻过去。”
李火旺点了点头:“你家是在牛心村吗?”
咔嚓。
白灵淼踩断了枯枝,她踉跄一步,连带着手中的光亮李火旺都抖一下。
李火旺抓紧她的手,把人捞了起来。
“你怎么样?有摔到什么地方吗?”
白灵淼拍了拍膝盖,摇头叹气,她面无表情地望向一脸焦急的李火旺。
“你知道啊?”
李火旺实话实说:“前几天联系不上你,我问了美食一条街的店老板。想找找进山的法子。”
白灵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知道还敢跟着我来。不怕人贩子的女儿把你拐了卖掉。”
她微微眯起眼睛,用带着审视和探究的视线打量李火旺。
李火旺并未觉出她话中深意:“我相信你。你家里人做的事,和你没关系。”
白灵淼道:“我全家都干这事,当年十岁出头的弟弟都帮着去绑人推进地下室里。你说和我没关系?”
李火旺点头:“有关系的人不是都抓起来了吗?”
她刚说完这话,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急忙找补,却找不出话来,急得面红耳赤。
白灵淼轻笑一声,将李火旺牵得更紧,重新踏上了归家的山道。
幽暗寂静的路上,白灵淼的叹息随风落在李火旺耳边。
“……当年我高一,在外地念书,住学校宿舍里。身体比现在还弱,暑假也回不去。警察打电话联系班主任的时候,我以为是诈骗电话。”
白灵淼有些哽咽,擦了擦脸,接着说了下去。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一。昨天晚上我才和我妈打了电话,她嘱咐我最近天气热了,太阳毒,多擦防晒,出门记得打伞……按时去医院体检。翻来覆去都是这么几句……”
“然后第二天,警察就告诉我,我的家人是犯罪团伙……抓了三百多个人在村里。做梦一样。”
她自嘲地笑了笑,又摇摇头:“村里能喘气的都被抓了,审完放了一半。我爷爷判了死刑,爸妈十五年,剩下的……记不清了。村里一下就空了,房子空了,田也空了。”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是有什么人胁迫他们?还是有非要做这种事的理由?”
白灵淼恶狠狠地咬牙,满腔疑惑悲愤化为了到嘴边的探寻。
她攥紧李火旺的手,一字一顿。
“你说,这是不是‘法则’?”
“是另一条世界线扭曲了,接到了我的家人身上!‘法则’把他们全都带走了?就像你的朋友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