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就去和加尔德斯说,”解忧一点遗憾或失望都没有,“你可以等看见公告再寄给我母带。”
见他都说到这个份上,对方也就同意了。
挂了电话,解忧长舒一口气。他还担心对方要逼他在下次比赛放水什么的呢,结果只是个代言。
他眼带笑意的看向斯宾塞,却见斯宾塞表情严肃。
解忧问:“你觉得我做错了?”
斯宾塞毫不犹豫地说:“加尔德斯集团的代言可以把你的商业价值提高到上一个层次,你刚才放弃了一个职业生涯中非常重要的机会。”
解忧看着他认真分析的样子,不由得咧开嘴笑了笑。
斯宾塞无奈地看着他,问:“我不理解,安迪,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在意?”
“不不不,”解忧忙说,“我很在意我的职业生涯,但我确实对商业代言什么的……那是枷锁,我不需要用钱和代言去证明我的价值。”
“那你觉得什么可以证明你的价值?”斯宾塞问。
解忧想了想说:“奖杯,学历……对了,能把哈兰德从4岁带大到15岁,也可以证明我的价值。”
斯宾塞却告诉解忧:“你不需要任何东西来证明你的价值。安迪,你只要做好你自己,你需要的是为自己考虑而不是总在为别人考虑。”
解忧干笑两声说:“我哪里为别人考虑了?我很自私的。”
“如果你自私你就不会放弃代言,哪怕你不喜欢。”斯宾塞一针见血地说,“你是担心哈兰德。”
解忧说不出话了,反驳地话堵在嗓子里,只能歪歪脑袋,拿起桌上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才说:“别和哈兰德透露任何信息,好吗?”
斯宾塞说:“他理应知道自己哥哥为他付出了多少。”
“他不需要知道。”解忧放下水杯,微微皱眉。
斯宾塞没有被他的怒意吓到,而是问:“为什么?”
解忧脱口而出:“因为他是我弟弟,我作为哥哥,就应该保护他,保护他,能让他幸福快乐的生活。”
斯宾塞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泪意,轻声问:“那你呢?”
解忧一愣,眉头皱得更深,说:“OK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什么放下责任、做回自己。问题是总得有个人担起家庭的责任吧!”
“为什么一定是你,不能是哈兰德?”
“因为我是哥哥,我把他养大的!我就要对他负责任!”
解忧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那双栗色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斯宾塞,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谈这些,斯宾塞,你又不是哈兰……”
沉默的停顿让斯宾塞意识到——他没有名分说。
“我很抱歉,我越界了。”斯宾塞说。
解忧的喉间一紧,后悔得要死,他怎么能对斯宾塞这样,他也是在为自己好啊!
沉默半晌,斯宾塞首先站起身,按了下解忧的肩膀,说:“我先走了,有需要随时找我。”
解忧低着脑袋,点了下头。
肩上的重量松开,斯宾塞披上外套,走向玄关。
听着门被关上,解忧感觉眼睛辣辣地疼,心中原有的欣喜、雀跃随着斯宾塞的离去被关在门外。
失去、孤独,熟悉的感觉再次包裹解忧,这反倒让他安心,好像这才是他的归宿。
他躺倒在沙发上,拨通了布兰迪的电话,和他讲了事情的原委。
布兰迪在开会,一听解忧答应了放弃代言,立刻打断了会议,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我真是不懂你,解忧,说难听点儿,就算视频放出去对你影响又有多大?你是弯的这一点圈内圈外都知道,你和加尔德斯也不是亲生的,再说了,被偷拍的是你,我们操作一下,舆论会向着你的!”
解忧早料到布兰迪会生气,但没想到那么生气,张了张嘴,才说:“我对不起你,布兰迪。但如果视频公布,哈兰德他……”
“哈兰德哈兰德,”布兰迪气得换了只手,“我看根本不是因为哈兰德,是你自己不想要这个代言!你讨厌加尔德斯,更因为之前国内代言的事情。你该去看看自己是不是有PTSD(创伤应激综合征),解忧。”
解忧感觉无比累,已经疏解的脖颈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揉了揉眉心,只能一味地说:“对不起,布兰迪,对不起……”
布兰迪那边沉默片刻,似乎在把火气压制下去,随后才说:“我会告诉你母亲的,你应该和她道歉。”
解忧的动作一顿,牙关无意识咬紧。
他能预料到陈梅听到这件事会有多生气……
甚至可能会取消来美国看自己的行程……
但他不后悔。
布兰迪挂了电话。
直到忙音响了三声,解忧才慢慢放下手机。
加尔德斯集团第二天发了内部公告:安迪先生因身体原因,取消代言。
解忧在第三天收到了视频母带。他一结束训练立刻找了个空地,把母带物理粉碎,一把火烧了。
又过了几天,加尔德斯集团内部流出新代言人选——果不其然,是张道奇。
好消息是,斯宾塞并没有因为那天的吵架和解忧有什么隔阂,他们照常发信息、照常理疗。
斯宾塞好像对哈兰德这个人忽然充满兴趣,不停问解忧哈兰德的事。
解忧也乐于他终于愿意了解哈兰德了,毕竟,他们总有一天要见见。
解忧躺在按摩床上,一边感受着身上酸爽的疏解,一边说:“哈兰德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从小就是。为人亲和友善,永远比我聪明,不会用拳头解决问题……”
斯宾塞手上动作不停,只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