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忧在他面前站定,眼中满是担心,但又不好靠太近,再次问道:“你还好吗,老弟?”
哈兰德张了张嘴,又低头笑了一声,才说:“你知道,加尔德斯不是你父亲。”
解忧的心被刺了一下,强笑着说:“我不会和你抢爸爸的,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但他也算是我亲人,所以……”
“他不是你亲人。”哈兰德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捏紧了栏杆,指节微微发白。
解忧有些惊讶,心里的难过、委屈更甚。但他还是笑笑,安抚道:“好好,他不是我亲人、他不是我亲人……”
“哥。”哈兰德转头看向解忧,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的眼中似有泪光。
解忧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打趣道:“你这是喝了多少?我知道你21马上22了,但也不能这么……”
“哥!”哈兰德打断,忽然抬起双手,牢牢捧住解忧的脸。
“我才是你的亲人。”
酒气铺面。
解忧只当他是喝酒喝傻了,一边说着“好好好亲人亲人”,一边去推哈兰德的手。
哈兰德这人个子高体型大,使起劲来堪比水牛,解忧怎么都推不开。
而哈兰德见解忧挣扎不停,心中火更甚,拉住解忧的双手,一把将他按到墙上。
他们离得很近,解忧呼吸间甚至能感受到哈兰德身上的酒气和温热。
这完全超过了兄弟的距离。
解忧偏过头,抬手抵住哈兰德的胸膛,说:“你喝多了,哈兰德。”
哈兰德见解忧连看都不想看他,后牙紧咬,抓住胸前的手腕,硬生生压到墙上。
“我是你弟弟……”哈兰德低声说,“我才是你的家人。”
解忧皱了下眉,他发现哈兰德的声音某些时候和斯宾塞很像。
“你在想什么?”哈兰德注意到了解忧的跑神,把解忧的头掰了回来,让那双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他。
解忧不答。
哈兰德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他不知道自己猜没猜对,但他就是知道——哥哥刚才想的不是他。
“你在想谁,嗯?”他压低了声音,拇指摩挲过解忧的下唇,“哥,我问你,你在想谁?”
“我在想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了,”解忧直视着哈兰德,眉头压下,“我数三声,哈兰德,你再不放开我动真格了。”
哈兰德有些不屑笑了笑,谁知还没笑完,就被解忧一个巧劲挣开。
解忧用手肘压住哈兰德的胸口,转身将人抵到墙上。
哈兰德背脊撞上冰冷的墙面,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解忧那双大眼睛近在咫尺。
“你真喝多了哈兰德,还知道我他妈是谁吗!”解忧质问道。
哈兰德一双蓝眼睛带着些醉意、侵略十足地盯着解忧,抬手再次捧住哥哥的脸。
解忧用力的往另一边挣脱,换来的却是哈兰德更用力的禁锢。
更过分的是,他头微微左侧,似乎是看准解忧饱满的唇想吻下去。
解忧情急之下,一巴掌打在哈兰德脸上。
“啪!”
哈兰德的脸被打得侧一边,头发垂下几缕,遮住眼睛,脸上很快出现红痕。
解忧震惊、后悔于自己的动作,颤抖着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自己清醒清醒吧。”
说完,转身离开。
*
宴会厅内依旧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刚才两人的离席。
解忧一个人回到宴会,兴致全无。
他本应该去找布兰迪,但见他正和大卫聊得欢,脚步收了回去。
本就有点失神,结果一个转身,还撞到了路过的侍应生。
侍应生托盘上的香槟洒出。
解忧下意识往后一躲,酒没撒到他西装上,却洒到了他的西裤上。
裤子从大腿根部到膝盖全湿了。
“哦天呐,很抱歉先生……”侍应生连连道歉,把托盘放在一旁桌上,掏出手帕要蹲下身帮他擦拭。
解忧更烦躁了,往后一躲,说:“……算了,我自己处理吧。”说完,快步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这是定制的西服,上下身是配套的,所以布兰迪也没有准备替换的衣服。
他眉头紧皱地来到更衣室,正要推门,一旁卫生间的门开了。
哈兰德出来,身上酒气消散很多,脸被凉水冻得微红,发梢还留着水渍,看见解忧,一愣。
而后视线往下,看见了解忧湿漉漉的裤子。
还来不及说什么,解忧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更衣室的门进去。
哈兰德见他要关门,才回过神,忙往前一步,用脚卡住门。
“你没完了是吧?”解忧皱起眉,说。
哈兰德说:“我有方法帮你清除裤子上的酒渍。”
解忧眼眸微垂,有些心软,但鉴于他刚才的疯狂行为,还是不放心。
哈兰德拍了拍自己的脸,说:“我清醒多了,哥。”
解忧于是打开门,给了他个眼色让他进来。
更衣室里,哈兰德先打了个电话,解忧则一边简短说了下刚才的事,一边解下重得要命的项链,小心翼翼地放到洗手台上。
“等等,”哈兰德眉头一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是说那个侍应生泼了你酒后,第一反应是拿出手帕来擦?”
解忧解开裤腰带,说:“yep,他还要蹲下来给我擦。”
哈兰德没什么笑意地弯了弯嘴角,说:“哥,这种高档酒店的侍应生都会携带去渍笔,如果把酒泼到宾客身上,第一反应应该是拿出去渍笔。手帕只会把酒精范围扩大,这很不专业。”
“转过去。”解忧脱裤子前,对哈兰德说道。
哈兰德现在暂时不敢再违逆解忧,只得转过身去,又说:“你记得那个侍应生的胸牌吗?”
解忧窸窸窣窣地脱下裤子,说:“你是不是神经衰弱,难不成还能是他故意泼我的?他图什么?”
哈兰德说:“今晚多少运动员都是你隐形竞争者,布兰迪·艾伦什么都不和你说吗?他甚至没有给你准备替换的裤子。”
解忧也是听够了哈兰德和布兰迪的互相抱怨,这俩人不知道是怎么了,幼稚程度堪比小学生。
他把西装裤丢到长椅上,问:“你说你有办法去除酒渍,怎么做?”
正说着话,门被敲了敲。
哈兰德把门开了个小缝,接过门外人递过来的一个长方形小块,关上门。
“侍应生的去渍笔。”哈兰德摇了摇手中的去渍笔,自然而然转过身。
解忧坐在椅子上,上身的深V西服因为没有项链遮挡,能看见他饱满的胸膛正微微上下起伏,还带着点儿薄汗。他下身光裸着,两条腿又白又长又直,穿着双白色袜子的脚踩在地上。
哈兰德眉尾一跳。
“嘿!”解忧不满地警告道,“你酒还没醒吗?”
哈兰德赶紧收回眼神,走上前。
解忧伸手去接去渍笔,却被哈兰德躲开。只见他坐到解忧身边,拿起裤子,仔细地用去渍笔涂抹酒渍。
解忧悻悻放下手,又觉得自己不穿裤子坐在哈兰德身边很奇怪,站起身坐到了他背面。
哈兰德动作顿了顿,没说什么。
二人之间有些尴尬,一时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