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冉不语,直接把书包塞到了男学生身体和椅背的空隙里:“不敢站起来就这么坐着吧。”
书籍挡住了针头,男学生靠着书包而坐,终于不必再时刻忍着针扎的刺痛——当然,针头留下的伤口还在疼痛。
“你——”
“嘘,闭嘴。”辛冉拿着笔袋在他嘴边比划,“你再说话,我就只能用这个堵住你的嘴了。”
很直接很暴力很……有效。
女人旁观了许久,见一直叽叽喳喳的男学生直接被辛冉恐吓得紧紧抿住嘴唇,一时失笑。
离开椅背的后果是什么暂时还未可知,广播倒是还一刻不停地响着,3D立体环绕音: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请坐好……”
辛冉忍不可忍,单眼瞄准挂在墙角的广播,用力掷出手里的书本。
——完美命中。
广播被砸下来,声音彻底消失。
辛冉满意,拍拍双手,转身正对上女人欣赏的目光。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没有干扰了,开始搜吧。”
候诊室不大,一览无遗,除了造型怪异的凳子和墙上挂着的东西,可以说是室如悬磬。
辛冉最终还是把重点放在了那副突兀的画上。
这下她凑近了看的更清楚了,一下子了悟画奇怪的地方何在。
本该画着人器官的地方全部被五金零件替代。
辛冉求助性看向白大褂女人,职业就是医生的女人立马解释:“画的是人体器官,但不全,应该只画了主要的几个。”
她一一辨认并指给辛冉看:一共五个器官,分别是心肺胃肝肾,被描绘成了不同的金属零件的形状。
女人陷入思索,辛冉则是再次审视起画。
不知被带走的男人何时会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叫到号。
时间紧迫,辛冉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追问:“你有看出什么吗?”
女人摇头,画是很诡异,但单看画面并不能得出什么实质性结论来。
“我们需要更多线索。”
辛冉明白,刚想说什么,门被推开。
西装男人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狼狈,西装上满是褶皱,鲜血源源不断从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流下。
“你,你怎么了?她们对你做了什么?”男学生被他的样子吓得都忘了辛冉的威胁,替所有人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西装男痛苦地呻吟,一张嘴,鲜血就更加汹涌。
他不可置信地摸向自己的牙床,那里空空如也。
他的牙齿被扒光了。
“啊……啊……”西装男绝望,无法接受自己如今的模样,剧痛和牙齿的缺失让他说出的话模糊难辨,“他会……哪……舒服……拔牙……”
辛冉似懂非懂,却见男人伸出手,掌心向上。他的腕带此时已经是红色。
数十颗被连根拔起的牙齿还黏连着血肉躺在掌心。
辛冉看得牙齿隐隐作痛,不忍地移开视线。
这见鬼的医院里的检查果然也见鬼得很。
李国升是2号,看到1号的惨状,崩溃得想哭。
男学生亦是瑟瑟发抖,抱紧了自己。
“咔塔。”
护士推门进来,头发滴水的频率更高了。
李国升知道躲不过去,不情不愿正要站起身。
“3号,4号。”护士看着没有坐好的辛冉二人,嘴角绷直,“你们,一起跟我来。”
已经站起来大半的李国升如释重负,重新坐了回去。
辛冉摸画框的手一顿,听到她和女人被一起往前提了嘴角一抽,指尖一晃。
画框微微移动了半寸。
看来这就是“不听话”的后果?
辛冉来不及管指尖刚发现的新的异样,和女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跟态度明显要恶劣得多的护士往外走。
护士把她们带到挂着“内科”门牌的诊室门口,声音冷肃:“我们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她替两人推开门,不知是提醒还是警告:“请遵守医院的规矩,否则你们会惹怒医院的。”
惹怒……医院?
护士看着她们走进诊室,贴心地合上门,声音随着门的关闭而消失。
“陈医生是个好医生……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他最讨厌谎报病情的病人,请保持诚实。”
女人暗暗将护士的话记下,忽然发现站在身前的辛冉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小声问:“怎么了?”
辛冉看着不远处正在等候她们的老头,艰难得咽了一口口水:“我感觉……不太妙。”
女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和她差不多的白大褂,正笑眯眯地等她们走过去。
是辛冉的老熟人——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