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似乎又绕回了起点,起码对辛冉来说是这样,她还是身无分文,得想法子搞粮票。
在这栋骗子的小楼待着是没用了,两人决定离开,刚抬脚走到门口,却听见排长龙的队伍尽头爆发出一阵哭嚎。
那是……一头驴?
哭嚎的动物长着驴的身躯和四条腿,同时又有着人的上半身和完好的双手。
此时它四条腿都跪在地上,两条手臂死死抱住一双人腿,哭得涕泪横流。
“求你了,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可怜可怜我啊!我真的没有粮票了,求你还给我吧?”它似乎已经神志不清,嘴里反复重复着两句话,“不还给我的话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我一定会被杀死的!求你了……”
被它抱着腿的动物俨然就是狐狸,显然很不耐烦,拍了拍它的手示意它先放开。
驴以为有希望了,然而刚一撒开手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眼见狐狸要走,它彻底疯了,哭求瞬间换成了怨毒的咒骂。但无论它闹出多大动静,都没有动物理会它。
辛冉心想,这怕也是一个上当了的倒霉蛋。
吴秀玉没追上狐狸,还被挡在了门外,愤愤不平,见驴如此,更是气愤填膺:“那是个骗子啊!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排队!”
她冲着排队的动物喊,只换来了沉默。
她还欲再喊,被辛冉制止了:“没用的。”
那些动物捏着粮票,眼里满是贪婪。辛冉刚动了一丝与它们沟通的念头,耳边就悉悉索索响起了声音。
“只投两次就好了,两次够了。”
“哼,老驴太贪心了才会被骗。知足就好了。”
“又是想独吞好处的混蛋!”
熟悉的感觉——是精神力。她再次听到了本不该听到的“思考”。
那些动物对她们很是不屑,重复最多的就是“两次就好了”。显然,它们是知道狐狸的行为的,甚至,当中有的还可能被骗过。
“它们什么都知道。”辛冉拉走吴秀玉,这次对方乖乖地跟她走了。
“它们知道狐狸是骗子还来?”吴秀玉不解,弄不清楚这群动物的脑回路。
辛冉脑海里浮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竭尽全力把它抹掉。
“因为它们都是赌徒。”
贪婪又自大,永远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永远抱有侥幸心理。
辛冉见过无数个这样的赌徒,一点一点,直至把自己也输出去还不知悔改。
吴秀玉似懂非懂。
辛冉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收粮票了。我们的粮票还没着落呢。”
两人再次开始“找工作”。
路过麦田时,吴秀玉忽然“咦”了一声:“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栋建筑。”
辛冉望去,确实如此。原本一览无余的麦田边凭空多了一间草屋,一股辛辣的味道隐隐约约传过来。
——是酒。
辛冉皱眉,和吴秀玉对视一眼。
七诫明明说——“任何动物不得饮酒”。怎么会有动物在酿酒?
辛冉想了想,和吴秀玉商量:“这样,我们分头行动。你回去看墙上的七诫,我进这屋子瞧瞧。”
显然,探索未知领域更为危险。吴秀玉对辛冉的大神身份依旧深信不疑。她应下,放心地转身小跑离开。
辛冉环顾一周,恰好看到田埂边上放着一把镰刀。
拿上镰刀,有了防身武器,她才朝酒坊走去。
木门没关,辛冉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嗡鸣,推开门才恍然大悟。里面正在酿酒的动物是蜜蜂。
庞大的圆滚滚的身躯黄黑条纹相间,透明翅膀拼命扇动却只离地几厘米,绕着冒白烟的锅炉缓慢地搅动锅里的液体,一看就很吃力。
辛冉把镰刀藏在身后:“你好,需要帮忙吗?”
蜜蜂唯一像人类的头颅转过来,面无表情:“帮忙?好的,帮忙。”
平静到诡异的语调让辛冉握着镰刀的手微微发凉。
“好的。帮忙。”蜜蜂又重复了一次。
辛冉没有贸然上前。她扫视屋内,锅炉旁堆着几桶浑浊的液体,墙角木桌上摆着三个陶碗,碗沿凝固着干涸已久的红色液体。空气中酒精浓度达到令辛冉感到眩晕的程度。
“需要我做些什么?”辛冉问,“你看起来需要帮手,而我需要粮票。”
“是的。我需要帮手。粮票?我可以给你。”蜜蜂转回头,从锅炉里舀了一碗液体出来递过去。
“红酒。我第一次酿,你来尝尝。”
辛冉谨慎地用左手接过,右手不忘攥紧镰刀:“我觉得你需要的是帮你酿酒的帮手。”
蜜蜂继续慢悠悠地转着:“不。我只需要你尝尝我酿的酒。”
它看出来辛冉的犹豫:“伙计,别怕。斯奎拉早就把七诫改了。现在的第五条是‘任何动物不得过量饮酒’。”
辛冉在心里问道:“是吗?”
脑海里响起吴秀玉的声音:“是!墙上的好几条戒律都和我们一开始看到的不一样!第五条确实只说饮酒‘不能过量’!”
道具“传声筒”已消耗。剩余时间:02:03。
蜜蜂继续说:“喝一口,告诉我味道如何。我给你二十张粮票。”
辛冉思量片刻。她不相信蜜蜂,也不敢完全信任吴秀玉。但刚刚她的技能“无动于衷”确实没让她察觉到异样。
既然如此……她端起酒,决定浅尝辄止。
碗沿刚一碰到唇畔,吴秀玉突然大喊:“别喝!!!”
辛冉一顿,蜜蜂一下子飞到她面前,掐着她的下巴就要把碗里的液体往她嘴里灌。
道具“传声筒”剩余时间: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