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棠转头看了看无启,他面无表情地依然看着这里的人。她心里有些发毛:“云儿,下次姐姐再跟你说!大姐姐今日有事,下次给你带炊饼吃!”
云儿:“哦!”说完,她便跑开回到母亲身边。
萧顾行听见云儿的声音,便也循着声音找到站在人群外无启师徒两个。他没有着急上去询问,而是继续手上的事情。
铁环:“将军,那个老道士怎么来了?旁边那个好像是沙棠姑娘!”
萧顾行:“先别管!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公主似乎有意让他接国师的位置。昨日我又与他另一个徒弟有些摩擦,他若是来找茬,我们奉陪便是。”
无启:“够了!”也说完这句,转身上了马车。
沙棠:“师父?什么够了?”
无启:“药材够了!回兴园!”
沙棠心里一直犯嘀咕,为什么来了灾民安置处以后,药材便够了:“师父,不是来西城买药材吗?”
无启:“要跟你走的朋友是刚刚那个小女孩?”
沙棠捏了紧了拳头,冒了一身冷汗:“没有!沙棠随口说的!不会走的!”
无启从身上掏出两颗不同颜色药丸:“选一颗!”
沙棠一眼便认出红色的是合欢丹,是无启每次要修房中术前必服的丹药,三年前她就是毫不犹豫地选了另外一颗黑色的药丸,她颤颤巍巍地问:“黑色的是什么?”
无启冷漠地平静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毒药。”
她畏畏缩缩地伸手拿过那颗黑色的药,心里不停地咒骂无启,就不会其他招了吗?每次非要这样逼她。
无启微微抬眸,盯着沙棠的脖子,朱唇,手腕和白皙的脸,直到眼睛扫到她惧怕的眼睛,那双恐惧中透出浓浓厌恶自己的眼睛:“如果为师只拿出合欢丹,你准备如何?”
沙棠立马跪下,趴下头:“师父,不是沙棠不愿意,沙棠的八字与师父相冲,不能跟您修房中术!”
无启知道这是天樱的手段和沙棠的借口。一开始沙棠也跟其他抓回来供他修炼的女弟子一般,只是让他修长生术的工具。只要那些女弟子不反抗,他便继续留着,只要谁敢反抗便让蓝雪萤吸干她的血。
那日蓝雪萤集体飞出观,停在那正在打斗着的商队和山贼当中。本以为蓝雪萤是嗅出血腥之气,所以才集体飞出。当死的人越来越多,便越发的明显。它们只围着当中的两个人。无启便下令让天樱把除了那二人外的其他人都杀光。果然,最后当唯一活着的沙棠恐惧地看着他们时,所有的蓝雪萤都围着她跟那具躺在马车里的女尸转。
蓝雪萤不管咬谁,那人要么被吸干血而亡,要么身中剧毒而亡。可偏偏蓝雪萤咬沙棠,她却安然无事,既没有中毒,也没有被抽干。这简直跟师父的札记中记载的适合喂养蓝雪萤的人一模一样。她还懂楔形文,知道一些粗浅的药理。无启连自己都不清楚,是否因为如此,他越来越觉得沙棠跟师父有一些相似。这让一心得到长生秘术的他,简直无法割舍。她不单不怕蓝雪萤的血,她的身体还有神奇的愈合之力,这些都让他着迷,他矛盾地不想沙棠知道这些事,又想从沙棠身上探救其中的秘密。所以无论沙棠如何反抗他,他都不可能让她离开自己。
无启收回那颗黑色的药丸:“不愿意吃毒药,那便乖乖听话。”
沙棠长舒一口气,身上的冷汗已经把后背都浸湿,心中暗暗下决心,只要拿了这次的解药,一刻都不会多呆:“好的,都听师父的!”
回到兴园时,天樱已然守在后院炼丹处。无启交了一份名单给她,让她把人秘密带回。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拿了名单也没仔细看,便出门了。兴园有很多司天台和历生帮忙炼药,她跟沙棠不需要像在无极观般忙前忙后。
沙棠怕她出意外,欲跟着一道出门,却被无启叫住帮忙看炼丹炉的火候。那是一个巨大的铁盒,得三个人才抱得住,上头是个盖子留了两排气孔,周围堆着柴火烧着烤。从气孔处一直冒着白烟。左侧有一个滤嘴一般的出水口,应当是收集里头的精华所用。沙棠从未见过这样的炼丹炉,感觉更像刑具,有些恐怖。
历生不断地往滚烫铁盒里家入水和新的药材,那浓浓的药味充斥着整个后院。气味令人不适。一直到午时,沙棠已经被药熏得睁不开眼。正好天樱回来了,无启便叫停了各人,只留下天樱在此地伺候。
沙棠跟着其他历生一起去吃斋饭,隔老远便看见杨文德带着监察司的人在拿这自己的面纱逐个女子询问。昨日她发现自己的面纱丢了,便又去锦绣斋从新买了两条一模一样的。这个杨文德太阴险了,千万不能落在他手里,否则自己跟程始均都会小命不保。
杨文德看见沙棠,怪不得总觉得她眼熟,现在知道她是哪个道观里的道士了。今早去试了试公主的口风,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道士非常的喜欢,很可能要拿他替代以前的国师。那个清心算是彻底没用了。现在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他,以前的事,只能暂且作罢,先静观其变。
后院突然传出来刺耳的杀猪般的声音,弄得杨文德烦躁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