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棠见他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手也没那么凉了:“等我们活着出去再说!你可好些了?”
他点点头,站起身,雪莲丹的药效发作了,体力和精力都恢复了:“走吧!”
走着走着,那股熟悉的药味真的慢慢出现。他们二人惊喜地发现地道开始有些许的亮光,不是完全漆黑。从远处的顶上的缝隙中透出一点光亮来。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谈话的声音。
“唔…我不想死在这里…”是一个熟悉的娘子的声音。
“小声点,快喝吧!等一下那群道士又来了!”另一个娘子的声音传了下来。
地道这一侧,沙棠认真辨别声音:“这女子的声音很熟悉啊!”她抬头望向地道顶的缝隙,估算着高度和距离。
程始均蹲下身子:“来,骑上来!”
“不用,这里可以看见!”沙棠往后退了几步,加速跑步,蹬地而起,踩着两边的墙壁,嗖嗖几步便抓到那个拉环。
她打开机关消息,却发现上面的门被东西顶住:“有人吗?上面有人吗?”
地道另一头,柳娘子与另外一个一同被骗来此地做乳母的娘子,正愁眉苦脸地喝着今日不知是第几碗的汤药。
柳娘子看着药碗,干呕了几下:“早知道那日在彭泽就应该听从程文书说,拒绝这份差事的。现在好了,恐怕也没命活了!”
朱娘子则偷偷把汤药往地缝里倒:“你帮我看着点,能少喝一碗,便少喝一碗。这平日他们那几个道士都盯着我们喝的,这两日怎么把药放下便走了?”
柳娘子抱着她一直喂了将近一个半月的小娃自言自语:“你看她,脚上的刀伤就没好过,好了割,割了好。可她都不哭,一给奶喝就不哭!真的好乖啊!”
朱娘子偷偷把药倒在木架后面,却隐约听见地下有呼叫声:“柳娘子,你听听,是不是有声?”
“砰!砰!砰!”几声敲击声,然后又有声音:“有人吗?上面有人吗?”
朱娘子把干草扒拉开,发现地上竟然有个像方井盖一样的门。她趴下仔细听,“救命!救命!”
“哎呀,有人在下面,柳娘子,来帮忙,把这木架子推开!”朱娘子与柳娘子二人合力推开木架。地面的铁门冒出来一只手:“哎呀!真有人,来帮忙救人!”
她们合力把沙棠拉了上来,正喘着气,沙棠便惊讶发现竟是她寻找多日,死而复生的柳娘子:“是你!怎么是你?”
柳娘子一脸错愕不解:“你!你是谁?”
沙棠把面纱一摘掉:“是我!柳娘子是我!我以为你死了,太好了!”她紧紧抱着她:“太好了!”
柳娘子定睛一看,恍然大悟:“是你!郡主!”她扑通跪下求道:“你救救我们,你救救我们!”
“什么情况?什么郡主?”朱娘子不明所以,状况之外。
沙棠赶紧把人扶起,刚想解释,突然发现少了什么。她往地道看了一看,发现程始均正在努力尝试爬上墙壁。她探着身子伸手下去:“快上来!”
程始均也学着沙棠往后退了几步,助跑跳跃,奔腾,那一刹正好抓住她的手。
几人合力把他拉了上来。
柳娘子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程文书?”
“啊!程某,见过柳娘子!”程始均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整理整理了衣衫,恭恭敬敬行个礼。
沙棠忍不住白了程始均一眼,这时候装还文人雅士!
“这下面是什么地方?你们二位又怎么会在下面?”朱娘子奇怪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请问这位娘子,这是何地?”沙棠观察了四周,像是一库房,周围都是木头货架。
“兴园的后院!你们二位一定要救救我们,这个鬼地方太可怕了,每天都在死人,呜呜呜…”朱娘子抹起眼泪来了。
“死人?”沙棠惊讶地反问道。
经过这几日在青州的调查,和与李恒的谈话,他已然知晓他们都是被司天台抓来给皇帝炼药用的。他冷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皇帝不但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
程始均回忆着他们二人从掉落到走到此地的步数距离还有凭自己的方向感,对后院的位置有一个大致的概念。现在不知道外头的守备情况如何:“只有你们吗?其他人呢?”
她们二人突然黯然神伤:“其他人,都死了,今天死一个,明天死两个。这些天每天都在少人,问那些道士,说拿去炼药了…说我们如果不乖乖听话配合,也拿我们去炼药…”说完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程始均紧皱眉头,他朝房间外面观察,外面只有两个护卫值守,放倒他们,便可以趁机逃出去:“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等等,我们要怎么出去?今天这里看似没什么守卫,实则暗卫布满整个园子周围,我们贸然出去,只有死路一条!”沙棠阻止程始均,不让他冲动行事。
突然从灵犀堂方向传出几声爆炸声响,惊动了在远处值守的护卫和藏身在暗处的暗卫们。两个历生见势不对,立马带着刚刚装好的药瓶朝仓库方向走来。
沙棠站在门后,趁他们进来时从背后给他们一击,两个历生闷声倒下:“现在怎么办?”
程始均望了望外头的护卫:“那既然走上面不行,只能走地道!”
“不行!太黑了!我不同意!”
值守的护卫见两个历生迟迟没有出来,便过来仓库看看情况。
沙棠知道现在走地道才是唯一的法子,她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气:“下去,现在!”
沙棠轻功好,第一个跳下地道。她接着两个娘子和婴儿,程始均最后殿后,一把拉机关把门合上。
护卫进门发现倒在门口的历生,且关在屋中的人全部不见,便立马追了出去:“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娃娃,逃不远的,我们三个去追,你去禀报李管事。”
沙棠把小婴儿绑在自己的怀中:“这里就我会武,这个小婴儿由我来护着!”
程始均把在仓库顺下来的麻绳把他们三个每隔一段系上:“路上岔路多,这样不会走散。”他吹着了火折子,点了一个小火把递给沙棠:“拿着!”
有了火把,沙棠的心也安定了很多。
他们几个人顺着方才来的路,一路小跑顺坡下去。大概一刻钟就走到方才的升降台位置。沙棠找了许久,还是看不见可以打开门的机关消息:“没找到机关,这要如何打开?”
程始均摇摇头:“打开了也不行,里面太窄,我们没办法全部一起进去!而且那个长坡上去也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