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启原本还能强装镇定,听到昌平公主刚才所言,心想她定是已经知道无量的死与自己脱不开关系。今日自己大意了,不应尽信他人之言。他快速地环视了屋内的门窗与房梁布局,屋里除了那个姓杨的,其他人均无身法,帘子后面的婢女看不清,但是距离较远,只要自己动作够快,肯定能突围出去,他绝对不是束手就擒之人。天樱与沙棠也在园内,以沙棠的速度和天樱的身手,可以一闯。他默默运气调息,静待时机变化。
李恒看向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无启。他受冯相所托,与大理寺共同协查,为的就是平息陛下的盛怒,再一次平衡局面。昨夜在收到公主邀请无启的消息时,已经第一时间把冯相的意思告知无启,只要他守口如瓶,定能安身而退。他并不知道无启的身份,现下看来,冯相应然知晓国师的身份秘密并利用此来对付他。所幸查案时现场处理得很干净,没有破绽,只要他能守口如瓶,此事公主抓不到证据:“下官愚昧,不知公主是何意?”
昌平公主早知道这个老狐狸善于装傻充愣,转而问无启:“所以无启方士是国师的师弟,对吗?”
“微臣不知…”李恒话音未落,突然站在晚春身旁的奉茶婢女拔出短刀刺向昌平公主,屋内众人皆惊。昌平为躲刺杀,茶碗泼落。晚春立马冲上去制止刺客,杨文德也快步拔剑相助,刺客连刺几刀,被晚春用身体档住,吓得昌平公主脸色煞白,惨叫一声。杨文德死死地守在昌平的身边:“殿下,下官护你出去!护卫,护卫呢?哪去了?”
屋内突然浓烟四起,混乱中皇甫刺史惊叫一声,他身边的李恒被不知从哪射过来的乱箭一箭封喉。他吓得瘫坐在地,双腿发抖。
陶远致见状立马上前,把人拖至柱子旁,立马地拿出帕子,捂住李恒的伤口。唇齿颤抖地看着汩汩鲜血往外流:“老李…顶住!”他大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无启挥舞拂尘甩开浓烟,突然面前短剑逼近,他只能顺势躲避。那人速度极快,连刺数刀。
想杀我?那便看你有没有本事。刺客与他连连交手数招,皆有来有回,但刺客的短剑使得利落,无启略占下风。此时突然屋外传来嗡嗡嗡和噼里啪啦的声音。
天樱边跟萧顾行缠斗,边退到了灵犀堂外,主厅内不断地传出激烈的打斗声。天樱顿感不妙,一个飞踢把门踹开,屋内浓烟滚滚,迷迷糊糊,看不清,只大概从身形气息判断了无启的位置。
“沙棠呢?”无启也迅速从来的人的身法判断是天樱来了,气急败坏地问她。
“回师父,她中毒了,在外院!”
无启皱着眉驱赶着雪萤:“她还真是时候!”
天樱大喊:“师傅,弟子来助你!”
“巽木!”
天樱一掌击过去东南方位,刺客连退三步。
“抓住他!”无启下令道。
“是!”天樱应着与无欲对刺客成夹击之势。
“你的对手是我!”萧顾行挥舞着剑,把他们二人的阵给拆散了。缠斗间装着雪萤的琉璃瓶被摔碎这地,蓝雪萤立马飞舞了出来。
蓝雪萤围着有血腥之气的人飞舞,杨文德怎么驱赶都无法驱赶走它们。索性抓起旁边的油灯熏向它们,果然这些飞虫见火便不敢靠近。杨文德心想,难道这些虫子怕火?干脆把油灯摔碎在八仙椅上,只一瞬间,椅子便点燃了。
天樱见此状大喊:“住手!不可!”
“住手!”昌平公主突然在玉帘后大喊道。
接连两三只被火炙烤到的蓝雪萤,突然停止在半空,然后慢慢变大,直到身上的蓝光完全消失“砰!”的一声巨响。
眼看昌平公主就要被炸飞,无启竟然飞身扑过去,瞬间把她救离火源。
昌平回过神来:“这什么东西?”
“公主别怕,贫道在,定保公主无恙!”说罢,无启念念有词,拿出一瓶药粉,手中结印,撒在他与公主身上。蓝雪萤果然飞离他们身边,飞向其他人。
天樱看到此景,一时走神,受了萧顾行一记重击,重重摔在地上。
“住手!来人啊!快灭火!咳咳!”昌平公主高喊下令道。
萧顾行用剑抵着天樱,黑衣刺客趁乱逃走了。
小厮、婢女、护卫听到公主的命令纷纷赶来救火。
无启护着昌平公主:“公主殿下,贫道徒儿可以收复这些流萤。”
昌平公主对萧顾行说:“萧将军住手,是误会!”
天樱站起身,她局促又不安,目光忍不住落在无启与公主处,又慌忙地逃开。她只能装作无事,拿出香蜜引诱逃离的蓝雪萤。
沙棠刚刚缓过劲,起身准备往山上的后院方向走。走了几步,突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住:“你不是应当在里面帮你师父打架吗?”
她止住脚步,目光随声音方向,寻到了正眼望着自己的程始均,他怎么如此难缠?她边加快脚步,边反问:“你不也在这吗?”
程始均紧紧跟着她:“里面那些高手打起来了,我喊不住他们,怕房子被打塌,伤及无辜的我,所以自己先跑了!”
沙棠无语地鄙视了他:“真冷漠!”
程始均:“你不也没帮你师父打架么?”
钟离念:“有我师姐一个够了,不需要我!”
程始均也事事必有回应:“真无情!”
“你别跟着我!”钟离念讨嫌地睨着,他怎么跟冤魂一样跟着。
“怎么不是同…哎哟!”程始均话没说完,被什么东西绊倒,踉跄了两步,他低头看了看,把已经走了几步远的沙棠喊住:“钟离念,你过来看看!这东西很奇怪!”
沙棠本想趁机溜走,又怕皮脆的他真摔出个好歹。便回头看他,只见他蹲在地上不知道看什么,迎上去问:“看什么?”
石路上竟然有一个铁块般东西。他扫干净上面的泥土,露出一个铁环拉手,周围像有什么纹路,很熟悉。沙棠掏出脖子上的玉佩,对比了一下,竟然是类似的双向对纹缠绕图:“怎么会跟我的玉佩一样?”
程始均仔细地甄别了一番:“这个铁环像是一个机关消息开关。”
沙棠好奇试了试,拉不动。
“我试试!”程始均顺着纹路缠绕的方向转动半个圆,听到“咔”的一声,他向下摁了一下,地上突然往下开了个洞,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音,二人随即掉落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