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始均想继续探究沙棠隐藏的秘密,于是主动跟她同道:“刚刚不方便,沙棠姑娘可曾看到我留的字条吗?”
“嗯!今早刚看见!”
今早?这段时间是碰到什么事情了?还是她已经想到办法自行把人救了?感觉今日所谈及凉州之事比柳娘子的失踪更为让她心绪不宁。
程始均厚着脸皮跟着她:“沙棠姑娘在凉州的故人叫什么?说不定程某认识。”
“不必了,都不在了!”刚刚从你这得到的消息。
“喔!”程始均自觉有些失礼:“沙棠姑娘的事解决了?”
“嗯!”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
他拿出那日的披风:“之前便想还给姑娘的,谢谢!”
她接过披风,随手一放:“客气了,别院那日,我亦谢你和钱捕快!”
程始均不断回想着这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程某在凉州时曾听过坊间一个关于守墓人的传说…”
沙棠听到守墓人,立马警觉起来。凉州的传说很多,但是只有守墓人的传说跟独孤家族有关:“不曾听说。”这个程始均为何要打听守墓人的事?他在怀疑什么?
完了,太操之过急了:“啊!我也只是好奇!在凉州时偶尔在坊间听百姓提起过这个传言,觉得很新奇,便随口问问。”要换个话题转移她的疑心:“姑娘的马骑得那样好,真不似南方的女子。”
想岔开话题?“程文书,你为何离开家人,千里迢迢来彭泽?”
“自然是想要有一番作为啊!”果然被起疑了。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准备春闱科考?”
他迟疑了一会:“程某…不准备科考!”
“你们读书人还有不爱仕途,不想科举为官的?”不准备科考,那只能是为他父亲的事了?
他随口应着:“其实程某喜欢下棋,吹萧,喜欢手艺活,读书只是为了明理。”
沙棠侧目而视:“哦!”胡说八道!“彭泽县是有哪位棋艺高人还是匠人在?让程公子千里迢迢远离至亲?”
“凉州苦寒,非我这孱弱之身可呆,兄长亦有嫂嫂照顾,正好碰上差事在彭泽,所以就呆这里了。”哦,是何意?
这倒像是有几分真了。难道他真的只是随便打听?不过独孤家族是长寿仙君的守灵墓人的传言,在凉州确实不是什么秘辛。兴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马匹拖着板车走得有些慢,天还下起了细雨。沙棠把马骑到一个山神庙处停下,进去躲雨。一进庙,沙棠熟悉地点了香和长生灯。可程始均却站在庙外,迟迟不进去。
沙棠看他被风吹得打了几个哆嗦,仍矗在庙门外便喊他:“你不进来吗?”
程始均应声着,以为自己要在外头喝西北风了呢:“沙棠姑娘经常来这?”
她点了香,朝山神拜了拜:“偶尔。”
程始均环视了山庙,庙里的山神已经有些蒙灰,估计已经好久没有香客来进香。想必此庙破败与三年前发生那起命案脱不开关系。风吹得有些冷,他把斗篷裹紧自己:“沙棠姑娘给故亲点灯吗?”
“只是给自己一个心安。”沙棠看他似乎在害怕什么:“怎么了?见鬼啦?”
“姑娘可知这庙之前出过命案,我整理卷宗的时候知道的,到现在还是个悬案!”嗯,她感兴趣,甚好。
“悬案?”
“就是…三年前,就在这座小庙,晚上过路的村民报案说发现了一具女尸,血淋淋,很吓人。”
“凶手归案了吗?”
“没有,所以这庙煞气很重啊!”他故作可怖,绘声绘色地说着。她戒备心太重了,话总是简短回答,这样如何能知道她的秘密。
沙棠见他居然会害怕,没有那日那股子胸有成竹的从容,便想逗逗他:“书生,不是一具女尸,是两具!”
“什么?你怎么知道?难道人是你杀的,所以你才在这,给她点长生灯?!”他装吓得不轻,怯怯地欲退出山庙。
沙棠把烛火的芯拨了拨,慢慢地自顾自地说:“我就是其中一具尸体!”
那夜下着雨,沙棠第一次下山送药,天樱师姐要改道去荥县,所以在中途便与她分道。
岂料沙棠走着走着便迷了路,在山中绕了很久,天黑才找到一座庙,庙里也不见道士和尚。正当她在庙内想找些柴火烘干衣服的时候,庙里又闯进了好些人。
只听见几个男人说:“肯定在这,快搜!”
她只能立刻把火灭了,躲在神像后,不敢出声。
正哆嗦着,另外一个年纪比她大点的姑娘也踉跄地躲到神像后面。看到沙棠立马示意她别出声。还没回过神,五六个凶神恶煞的提刀大汉,殿内一通乱坎乱推。沙棠想完了,外面的人肯定是抓这个陌生的姑娘,现在自己怎么办?
一个大汉兴奋地说:“在这,在这!”那姑娘缓缓起身,大汉命令沙棠也一起出来。领头的看到沙棠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花样少女,半身衣服都是湿的,不免色心大起,要拖她到后面行苟且之事。
沙棠没等他抓着自己,马上跳上祭台。那男人更是来劲,猥琐地看着她,势必要抓到她。两三个大汉围着祭台,弄得她有些进退不得,当时她脑子里一直想到师姐说的,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冷静,冷静才有生机。
突然那个已经被抓着的姑娘猛地用头去撞她身边的人。她身量柔软又纤细,几下就挣脱了,像蛇,又像烟一样溜着。其他人见状,又转头去抓她。
沙棠趁机在腰间摸出几颗带烟的丸子,捂着口鼻朝下扔去。“砰!砰!”几声,殿里浓烟四起。她迅速跳下祭台,两个翻身就穿到殿门口。
那个姑娘居然也趁烟溜到了殿门前,二人正要逃跑之际,岂料一个大汉马上拔刀要刺向沙棠。沙棠猛力一踹,那人被踹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
他眼神阴冷,发狠朝沙棠猛力一刺,刹那间听到利器穿胸的声音。
沙棠恍惚间觉得刀不只刺穿她的身体,像烤肉一般把她跟那个姑娘都刺穿了。
大汉惊讶地抽出穿过两个姑娘的刀,沙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血大量地透过里衣渗出。面前的这个男人惊恐地吼着:“完了!”世界突然九十度地翻了一下,她就失去了意识。
沙棠从回忆里抽回思绪:“我不知道自己被谁所救,是怎么回的蓬山。无启天师说我睡了一个多月,受这么重的伤,按理以为没救了,不曾想居然活过来了。”
“恩人,你很厉害啊!竟能逢凶化吉。我的一个故人之前押镖就没这么幸运了,本来接了一个胡商的镖到京城,结果半路被山匪所杀,也怪他,走蓬山那块,那块之前可是出过大案的!”
“蓬山那块贼人是多。想当初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