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爹爹的孙子铁桩,从小顽皮霸道,八岁那年为了掏鸟窝,摔断了一条腿。残废之后,他的脾气便越发火爆,心理也越发扭曲狠毒,因此十里八乡,都无人敢将女儿嫁给他。
他也没少欺负过阿草。
她打了个哆嗦,顿时汗毛倒竖。
阿草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我不叫阿草!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给他,放我走!”
咚!
门被用力踹开,一个黑脸壮汉像狗熊般倾轧下来,将她重重扑倒在地上。他将那条废腿,死死压住阿草的双腿,居高临下,横肉写满戏谑与恶毒:
“你这臭娘们儿,老子要你是看得起你!”
“可我看不起你!你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要……”
阿草拼了命地挣扎。
铁桩见她刚烈,突然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阿草顿时眼冒金星,口里泛起一丝腥甜。她顾不得疼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他,可他身壮如牛,彷如一座千钧大山,无论如何也撼动不了分毫。
他恶狠狠地逼近,将臭气喷在她的脸上:“你还敢反抗?好啊,老子这就办了你,我看谁还敢要你这个破鞋!”
他开始撕扯阿草的衣服。
众目睽睽之下,却无人替她出声。他们,只是满脸暧昧地站在门外,交头接耳、嬉笑打趣,就连长老爹爹也毫无动容,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种自豪而宽慰的笑意。
笑声此起彼伏,听着衣裳被撕裂的脆响,她沉痛地闭上眼睛……
突然,耳边很近很近的地方,响起了一个声音。
“呼噜噜噜噜。”
阿草惊讶地撇过脸去,透过朦胧泪痕,她看见一张骇人的兽脸,从木屋角落的阴影中缓缓脱出——满口雪白獠牙,鼻梁狰狞发皱,两只瞳孔黑白分明,红绿相间的毛发倒竖,活像是壁画上神圣又悚然的神兽画像。
铁柱嘴里钻出一声嚎叫,丢开阿草连连后退,直跌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怪物啊——!”
长老爹爹和看守们都惊呆了,见铁柱吓得连滚带爬,都不敢靠近木屋。所有人都默契地退到雪地里,探头探脑地朝里面张望,可惜除了阿草的一双腿,什么也看不清楚。
“麒麒,你怎么跟来了?”
阿草大喜过望,想要挪动身子,却发现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麒麒以神兽之姿吓退了铁柱后,便收起獠牙放下鬃毛,走到阿草身边蹭了蹭她的脸。
阿草心中一暖,可她突然用力将麒麒推开去:“快走,不用管我!麒麒,你快回府洞叫醒修璃,这里的人要杀了他!你不用管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救救修璃吧……”
阿草推它,它便用脑袋拱她的手,一人一兽你来我往,双方都不肯让步。
“呼噜噜!”麒麒的神情似乎有些生气。
阿草担忧它听不懂自己的话,急得不停重复,麒麒却只顾呼噜噜,无论阿草怎么推都不肯走。双方僵持不下,外面摸不清状况的人,终于大着胆子走进来,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而麒麒突然停止了动作,在村里人探进脑袋的一瞬间,钻进墙角的狗洞里跑走了。
阿草失神地看着它突然离去,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自己的话,回去唤醒修璃了。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但凡铁柱想趁虚而入来讨便宜,麒麒便会从幽暗的角落里钻出来吓退他,可当有人来看时,它又飞快地跑走了。
阿草渐渐发现,麒麒其实非常聪明,知道自己的目前还年幼弱小,无法正面和采石村的人对抗,于是来去无踪,制造出一种悚然的神秘感。
无人看见铁柱嘴里的“怪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铁柱也说不清楚,久而久之长老爹爹也不许他再来了。
“阿草能在那蛇妖嘴里逃生,受它的庇护,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神通。你放心,我们已经在后面找到了上山的路,等我们斩了那怪物,阿草就是你的人了。”
“啐!”铁柱愤恨不已,朝木屋方向吐了口唾沫。
火炉燃烧的轰响,铁锤敲打的脆响,日夜不息地萦绕在阿草耳边,麒麒为了保护它,不肯离开去找修璃。已经好多天了,她一口饭未吃,一口水未喝,将送来的食物都推给了麒麒,自己则抱膝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等死。
她想把自己饿死,可采石村却不给她机会。
不知在这暗无天日的木屋中坐了多久,本该是送饭的时间,木屋的大门却被重重地推开了。麒麒不得已钻进了狗洞,而阿草却被五花大绑,强行拖到了雪地里。
面前,是送祭的队伍。祭司,小轿,都和当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