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噜噜,像猫咪被人抚摸时会发出的呼噜。
“是小猫咪吗?”阿草惊喜地弯下腰,朝灌木丛下伸出一只手,“快出来吧,小猫咪,我不会伤害你的,嘬嘬嘬……”
呵气声和呜噜声急促起来。
阿草充满期待地蹲在地上,不厌其烦地对着它“嘬嘬嘬”,这样僵持了好久,呵气和呜噜声渐渐小了。刷,刷,轻轻的脚步声——它似乎愿意出来了——阿草欣喜地睁大双眼。
“过来吧,小猫……咪?”当看清它的一刻,阿草明显愣了一愣。
它根本不是小猫咪,而是一团杂乱的“毛”。不知它流浪了多久,身上的毛早已纠结成块,上面沾满黑灰和湿湿的落雪,只有两只漆黑的眼睛,像黏在乱毛球上的两粒纽扣。
阿草露出窘迫的笑容,无奈地说道:
“小狗狗,你长得怎么这么丑啊。”
“呵……”
话音刚落,小狗便表现出威胁的姿势,冲着她不满地呵气。
“对不起对不起……”阿草连忙道歉,随即又觉得疑惑,“好奇怪,你是狗,为什么不会汪汪叫呢?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好好洗个澡,你就会变漂亮了!”
小狗发出一串呜噜声,似乎还是不满。
“你不喜欢洗澡啊?那这个怎么样——我家里有好多好多肉,你跟我回去,就有吃不完的肉了哦!”
阿草认真地和它谈条件。
小狗歪了歪脑袋,似乎真的听懂了,再也没有发出呜噜声。阿草将灌满河水的水桶挑起来,小狗便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她,等阿草朝前走了几步,回头招呼一声,它竟然乖乖站起身,踩着阿草的脚印笨拙地走去。
阿草激动极了。
这只小狗虽然有点“潦草”,却好像听得懂人话,有它作伴,这个冬天应该也不会寂寞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它清理干净,再正式介绍给修璃。
阳光下,雪原亮晶晶的,好像是银屑;平整的银屑中,有两串白白的脚印,从河边伸上缓坡,再爬上巨蟒峰顶的芳草垫。
阿草时不时回头看它有没有跟着,小狗始终保持着与她不远不近的距离,阿草停下来歇脚,它便也停在原地,伸伸懒腰,抬腿瘙痒。
这只小狗,还真是有灵性啊!
阿草一路都在思索,该给它起什么名字好。
一人一狗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洞府——冬天的白日极其短暂。
阿草悄悄走进洞内,发现修璃仍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想来他还未睡醒。阿草静静地替他添了些柴火,将洞内再烧得暖和些,这才拿着抹布、梳子和一把剪刀,回到洞府后面。
潦草小狗就卧在上了冻的泉水旁,阿草让它在这里等着,它果然什么地方也没去。
她轻手轻脚地盘腿坐下来,先抚摸小狗的脑袋,让他放松下来。
阿草拿起剪刀给它看:“小狗啊小狗,这把剪刀,是为了把你这些打结的毛剪掉,这样你就能轻松很多哦,姐姐不会伤害你的。你要是同意,就呜噜一声好不好?”
小狗抬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呜噜。
“太好了。”阿草搓搓手,“我会尽量轻柔一点,如果弄疼了你,千万不要咬我啊……”
她用手顺了顺小狗头顶的乱毛,拿起剪刀,咔嚓一剪。
“天呐。”
阿草有些惊讶,那撮灰毛下的干净毛发,竟然是火红火红的。
趁着最后一点日光,阿草无比认真地、一点点替小狗剪除那些纠结的毛发,神情比庙里的菩萨还要神圣。小狗开始还趴着,许是觉得舒服,竟渐渐歪倒下去,不一会儿又翻了个身,将肚皮露出来给阿草看。
阿草用手摸了摸,它肚皮上的毛很干净,只是一层短短的雪白绒毛,可那绒毛却有着麋鹿一样的斑点。随着阿草的抚摸,小狗又发出“呵呵”的哈气声。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阿草越剪越发愁。
与此同时,随着洞府内的温度升起,沉睡的修璃终于醒了过来。他迷茫地望了一眼空荡的府洞,又恍然看见洞外天已黑尽,霎时间着急起来,慌忙中差点将身体扭成了麻花。
他心急如焚,连忙游至洞后,却发现那里亮着一簇火把。
阿草认真的面庞,在火把的柔光中忽明忽灭。
修璃长长地舒了口气,缓缓游了过去:“小不点,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而阿草终于将小狗的杂毛剪干净了,用抹布浸了水,将它从头到尾擦了一遍。
可当她看清小狗的原貌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