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几块碎银,根本就不足十两。
霎时间,阿草觉得更伤心了,闭眼“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蹲在地上不停拿袖子揩泪。
修璃蹲下身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并不理解阿草为何如此伤心:
“小不点,为何要哭?白狐虽稀有,可山中珍奇异兽也不在少数,往后我再给你寻些便是。”
对修璃来说,这些都是山中自有之物,自生自灭,数不胜数,并不消如此执着。
可阿草却不这么想,她哽咽地说道:“可我就是不想卖,因为、因为……”
她没有说出来。
修璃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脑袋站起身来:“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不要到处乱跑哦。”
阿草回头一愣,修璃已经不见了。
她就这样坐在集市角落,抱起双膝,愣愣地望着来往的行人。
修璃拿走了莫员外的钱袋子,阿草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就在她静静地发呆之际,一条小白蛇幽幽地游到她身边的大榕树后,很快,白衣公子走了出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阿草的背篓,里面正是那张白狐皮。
阿草惊喜不已:“修璃,你替我拿回来了?那个莫员外,他怎么肯给你?”
“这个……当然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修璃转过眼抠抠脸颊,“嗯,就是这样。”
阿草表示怀疑。
然而此时的不远处,莫员外的当铺外,家丁正在惊魂未定地同他解释:
“老爷,真不是小的弄丢了狐皮……方才那背篓里,突然钻出一条大蛇,张着血盆大口,见小的就要咬!小的不得已才撒了手,结果那蛇,它、它叼着背篓,嗖嗖嗖就跑没影儿了!”
“啥……?”
莫员外脑袋丁零当啷一阵,什么叫蛇叼着背篓跑了?
家丁吞了口唾沫,又抖索着掏出一只钱袋子:
“它还、还把钱留下了……”
拿回了白狐皮和背篓,阿草的心情好了许多,她怕莫员外会回来找她,赶紧推着修璃离开了集市。
阿草细细盘算着手里的钱,买了盐巴、香油和米面,还有足够的布匹针线,以及其他生活的必需品,原本空落落的背篓,此时又被塞满了。
修璃单手提在手中。
如此,过冬所需的东西便基本备齐了,阿草垫着手里仅剩的几块铜板——可是钱也花光了。
“钱好花,却难挣啊……”
望着空荡荡的钱袋,阿草有些感慨。
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着走过,阿草望着他的背影远去,只能默默地吞一口唾沫。她用最后几个铜板买了些红彤彤的秋桔,提着它们敲开了红姐儿的门。
今年多亏了红姐儿照顾,这些权当做她的小小心意。
红姐儿施施然掀开了小红门,看见阿草和她身后的修璃,捂嘴倩笑着说道:
“好个俊俏的公子哥儿啊,小不点,这不会是你的郎君吧?”
“不是不是!红姐儿,你误会了……”
阿草的脸瞬间便红了,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修璃,修璃也只是尴尬地笑笑,转眼假装去看别处。好在红姐儿也没有追问,那双轻轻挑起的美目凤眼,透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神情。
她接过了阿草带的桔子,也不客气,剥开桔皮便吃起来。
“我知道了,这冬天啊,最是难熬,尤其是对那些没有皮毛的动物。”红姐抿嘴而笑,“不过来年春天,你可还要来红姐儿这,红姐儿认识的好人才多呢,到时候给你介绍位如意郎君!”
“红姐儿,你别取笑我了……”阿草低头咬咬唇,满脸羞涩地说道,“我还没想过成亲呢。”
“哎哟,瞧你这模样,该不会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吧?”
红姐儿瞄了一眼修璃,抚嘴吃吃地笑起来。
“红姐儿……”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红姐儿丢了桔皮,用猩红的指尖捏捏阿草的肩膀,“那红姐儿就等你,来年春天,你可别忘了红姐儿哦。”
“嗯!”阿草微笑着向她鞠了一躬,“来年见!”
告别了红姐儿,送了谢礼,阿草的心也放松下来。对她而言,这漫长的一年也总算是结束了,来年春天是什么光景,她内心既忐忑又期待。
修璃转眼看着她的笑容,俊秀的脸上,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黄昏又要来临了。
他轻声询问:“小不点,该回去了吧?”
阿草却还有事放心不下:“修璃,我其实……还想去一个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