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受……”
她感觉头疼欲裂,双眼也越来越看不清楚了,她就这样狼狈地瘫倒在雨里。
“谁来救救我……爹,娘!”
在彻底晕过去之前,阿草无可抑制地想到了爹和娘,想到他们或许是因为不得已的缘由,才将襁褓中的自己抛弃在深山之中。若不是村里的樵夫一时起了恻隐之心,她也无法靠着剩菜馊粥,勉强活到十五岁。
她这短暂的一生中,从未体会过真正的温情与关爱,如今生命已如风中之烛,她所能呼唤的,也唯有她从未见过的爹和娘。
岩穴外,雨渐渐小了,阿草再也没有力气,渐渐闭上双眼。
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她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漆黑的洞外,出现了两盏绿荧荧的灯笼,它们诡异地游移盘旋,逐渐朝着她飘来……
阿草朦胧地醒来,只感觉身体好凉,好舒服。
她在轻轻动了动身子,周身源源不断地沁入凉意,像是睡在了雪做的窝里。她的高烧竟然退去了,身体不再酸痛,脑袋不再发沉,阿草浑身都放松下来,长长地抒了口气。
迷迷糊糊中,她只感觉这雪窝好舒服。用手摸了摸,凉凉的、滑滑的,略微有些硌手。她在半梦半醒间喃喃呓语,翻了个身想要再睡去,哪知身下的雪窝,却缓缓卷动起来。
她有些慌,以为自己要掉进雪窟窿里去了,连忙用摆动手脚向上攀爬。哪知她越爬,这雪窝卷动得也就越快,朦胧中,她似乎听见一个轻轻的喃语:
“好痒……不行,受不了啦。”
“是谁?”
那声音温柔而动听,仿佛就在阿草的耳边,她轻轻蹙了蹙眉,终于撑开眼帘看去——
庙内幽幽的烛火,映出一颗雪白锃亮的巨蛇头颅,平滑如山涧泉低的溪石,两侧镶着灯笼般的荧绿色眼睛。仔细看去,那双眼瞳仁悚然直竖,透出森森浸骨的寒意。
阿草这才恍然惊觉,身下哪里是雪窝,分明是这条大蛇的躯干啊!
“啊啊啊啊!”
阿草放声尖叫,凄悚的声音在空洞的岩穴中回响,霎时被放大了无数倍。而大蛇亦被她所惊动,不得已将躯干从她身上抽离,阿草来不及反应,从半空中重重跌了下去。
“有蛇!真的有好大的一条蛇啊!”
阿草再也压抑不住,绝望地哇哇大哭。她以为下一刻大蛇便会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囫囵吞下。可原地瘫软了许久,再忐忑地睁眼看去,那蛇早已蹿入幽深的洞穴,许久听不见声响。
她顾不得疼痛,飞快爬起身来,撒开双腿冲出了岩穴。
岩穴外,的天边已露出鱼肚白,被风雨洗刷过的山林悄然无声。她一口气冲进茂密的树林里,生怕大蛇会追上她,像祭司所说的那样,将她一口撕碎。
可林子实在太密了,她慌不择路,猛然被凸出的石头绊倒,狠狠跌了一跤,脚踝便扭伤了。阿草试了几次才勉强爬起来,脚踝痛得厉害,她只能一瘸一拐地躲进大树的树干后面。
山中万籁俱寂,阿草屏住呼吸等了许久,连一丝声音也没有。
她用力压住狂跳的心脏,疑惑地想着——那蛇,没有追来吗?它有那么大的躯干,若是追了来,肯定不会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吧?
过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一点点探出头去——
原来她跑了这么久,也才离岩穴不过半里,那条巨型白蛇竟然真的没有追来。漆黑的岩穴就像一张深渊大口,里面隐隐约约,似乎有两盏绿荧荧的灯笼。
原来那大蛇,也在偷偷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