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骤然空了,周绽廷心里忽然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他仍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只空了的手缓缓移过来,停在她脸旁边。
月光下,她的额头、鼻梁、嘴唇都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领口里的小石头闪着一丝微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然后就停下了。他攥住拳头,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转身去倒了一杯冰水灌下去。
喉咙里火烧一样的感觉暂时得到缓解,身体里的火焰还在燃烧。
他放下水杯,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凉水兜头浇下来,他整个人绷了一下,没有躲。水流顺着他的额头、下颌、胸膛一路往下淌,一点点带走他身上的燥热。
他闭着眼,脑海里还是她的脸——月光下的,眼神朦胧的,噘起嘴巴告状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深吸一口气,继续让凉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冷透了,一点余烬都没有了的时候,才关了水,拿起毛巾,擦着头发,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窝比平时深一些,嘴唇有些发白。
他把视线聚焦在脖子中间隆起的那个地方,想起她说,“小山动了”,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要不是她今天喝醉了酒,他还看不到她这样天真孩子气的一面。
他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穿上睡衣,回到房间。
月光向床头的方向移动了一点。窗框的阴影落在她的眼睛上,像给她蒙上了一条深色缎带。
她睡得很香,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一下,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周绽廷在床的另一边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两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被子下面,谁都没有越界。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她。
凉水算是白冲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她没换睡衣,会不会不舒服?
想了想,算了,自己又不能给她换,就让她将就一宿吧。
他接着数。
四只羊,五只羊,六只羊——不知道她的睡衣是什么样的?卡通的?条纹的?上衣长裤?还是……
他发现自己严重跑偏了,于是在自己手臂内侧掐了一下。疼痛让他的精神重新集中起来,正准备数第七只羊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呓语:
“睡袍,征服你。”